第四十四章,第五十二章

敬擎天没想到雪槐真个一动不动静挨他掌力,一时间又惊又喜又怒。惊的是雪槐真的是存心等死,喜的是这一掌叫雪槐受了重伤,怒却是怒的自己,他疑心雪槐是使计赚他,所以用了心机,又担心雪槐的逆星流,掌力也只用了六成,如果早知是这样,以十成劲实拍在雪槐头顶,雪槐脑袋便是铁打的,也会给他一掌拍碎。
敬擎天心中悔恨欲死,急要上前再补一掌,猛听得劲气破空之声,急扭头,乃是一珠急打过来,势劲力急,后面更有一群人飞掠而来。
来的是冷灵霜三女及定天公主云山六友几个,他们遁术虽赶不上雪槐的天星遁魔和敬擎天的血煞遁,但一路死跟,挨了这一段时间后,终于赶了上来,恰好看见雪槐给敬擎天一掌打飞,急怒之下,更是如电飞掠,而这打来的一珠自然便是狐女的霹雳珠,灵蛇珠本来就蕴有巨力,此时狐女悲痛之中更激发出了全部潜力,岂同等闲,敬擎天想不顾灵蛇珠的轰击而直取雪槐,绝对做不到,若待闪得灵蛇珠,众女已近,知道已错过机会,只得含恨而走。
冷灵霜功力略高,抢先一步将雪槐抱在怀里,碧青莲狐女随后也扑了上来,三个围着雪槐,一齐哭叫,冷灵霜察觉雪槐心脉未断,心神略定,将灵力输入雪槐体内,过了一会儿,雪槐慢慢醒来,睁开眼,叫道:“义父。”
他苏醒过来,三女悬着的心始才放下,一腔怒火却从冷灵霜心底勃勃升起,怒道:“你还叫他义父,你跪着给他打他也下得了手,简直已经没有半点人性了。”
“义父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雪槐眼中热泪涌出,叫:“义父。”心中一痛,又一口血喷将出来。
狐女忙捏一捏冷灵霜的手,看了雪槐道:“好了槐哥,你义父的事以后再说,现在先养伤要紧。”
碧青莲抱了雪槐,一直只是流泪,这时略一凝神,食指一弹,现出一朵青莲花,将雪槐抱入青莲花中,冷灵霜狐女也跟着跃入,梅娘等在外面,一起回到天安城。
回城,天早已亮了,定天府中一场大战,这时死尸还到处都是,根本住不得人,不过雪槐的大将军府倒是现成,当下住了进去。
雪槐不忍看碧青莲三个担心哭泣,在青莲花中借神剑灵力疗伤,他功力高于敬擎天,虽完全未运功抗拒,但敬擎天掌力打来时,护体灵力仍自动发挥作用,且敬擎天本来就只用了六成力,因此受的伤不是太重,差不多在回到天安城后,伤势就好了,但心中的悲痛却始终难以化解,只是默默喝酒,一句话也不说。
碧青莲三女知道他心中伤痛,也不知怎么劝他,就让他一个人呆着。
敬擎天等首脑逃走,天安城中数十万七杀教弟子也就纷纷作鸟兽散了,定天公主收拾残局,请大皇帝诏告天下,民心渐定。不多久镇海军庞大的舰队也到了京中,天下诸候摄服,纷纷上表请安,定天公主趁势请大皇帝颁布诏令,让天下诸候各守本份,不许互相征伐,四时纳贡,共尊天子,诸候纷纷上表臣服,天朝乱了千年,至此方暂时进入了略微安定之局。
无花孙荧也随舰队来了京中,雪槐见了无花夫妇很高兴,但心中抑郁始终难解,无花来时强颜欢笑,一走,却又是闷闷不乐,碧青莲几个想着花样逗他开心,却收效不大,后来冷灵霜出主意,让定天公主和仁棋完婚,让雪槐去帮着仁棋操办婚礼,引开他的心思,众女齐声叫好,和定天公主一说,定天公主早已对仁棋暗生情素,当下含羞应了,跟仁棋说,仁棋自然高兴,当下便来拉雪槐帮忙替他操办,冷灵霜三女则满世界打招呼,谁也不许自告奋勇来拍仁棋马屁,一切让雪槐操心去。
巨犀之王娶天子之女,这排场大,事情之多,真可以说是千头万绪,仁棋得了冷灵霜几个招呼,一切托付雪槐,万事不理,便是定天公主府中的事,定天公主也命一切听雪槐吩咐,因为局势未定,七杀教余孽尚存,定天公主要坐镇京中,不能迎娶到巨犀完婚,婚礼放在定天府,所以问雪槐也有道理,定天公主吩咐大小管事:“大小事情,都要请雪将军定夺,不要怕烦了他,他烦了,骂人你们就竖起耳朵听着,骂完了,该问的照问,回来我有赏,雪将军骂谁一句,我赏十两银子。”
挨骂可以拿银子,这下人人奋勇,本来事就多,芝麻大的小事也都来问,雪槐一个脑袋一时间胀得有箩筐大,天没亮就一大堆人候着,临上床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,脑子里嗡嗡嗡嗡,象有无数只马蜂在乱转,再不能想别的。
看着雪槐忙得晕头转向,冷灵霜三女暗暗高兴,本来女人在这些事情上最爱凑热闹,尤其是冷灵霜和狐女,可都是独挡一面的人物,要处理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,还真比雪槐拿手,但三女约好了,一声不吭,不但不出主意,反而傻问,真就跟三个傻大姐儿似的,总之是不留半点空儿给雪槐去闲想,搅得雪槐差点要唤她们作姑奶奶。
婚期渐近,又是一个夜晚,雪槐忙完了一天,刚刚上床,而在遥远的十八地狱,有两个人却已是云收雨散,这两个人一个是敬擎天,另一个是七里香。
敬擎天让七里香躺在自己身上,嘿嘿笑:“滋味怎么样?”
七里香轻打他一下,一脸娇媚道:“讨厌,教母没当上,便宜倒全给你占尽了。”
七里香虽为女子,野心却是极大,当日雪槐诛杀天音圣母,神功绝世,一气尊者寒九重拱手认输,七里香独立难支,也只有放手,心里却实是不甘,后来七杀教疯狂扩张,自然也想打三教主意,敬擎天亲笔修书,说雪槐远征矮子国必败,孤家寡人再不能成事,请三教加盟,许以副教主之职,一气尊者与寒九重婉言拒绝,惟有七里香欣然接纳,亲来见敬擎天,敬擎天见她艳色,又生歪心,而七里香眼见七杀教势大,敬擎天又魔功了得,也自动心,竟就勾搭上了手,只不过她又爱面子,先不肯公然跟着敬擎天,要七杀教成功受封国教后,敬擎天亲去闻香会迎娶她,然后才肯在敬擎天身边公然现身,因此正教魔门联手攻打定天府时,她不在府中。
提起旧事,敬擎天心情又黯淡下去,咬牙恨声道:“又是坏在雪槐手里,我真恨不得生吃了他。”
七里香见他不高兴,忙道:“算了,事已至此,也没什么说的了,也怪我,当时我若在定天府,你我联手,不信杀不了雪槐,他那逆星流再了得,终究只是个人,人力有时而穷,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两个联手之力全逆转回来。”说到这里,略微一顿,看了敬擎天道:“其实你也是太小心了,当时若以十成劲在他头顶上拍上一掌,何至有今天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啊。”敬擎天摇头,一脸悔恨。
“我觉得我们还有机会。”七里香忽地半支起身子,看着敬擎天。
敬擎天却显得有些心不在耶,眼光落在七里香尖挺丰盈的Rx房上,伸手轻抚,道:“还有什么机会,难道雪槐还会闭着眼睛任我再打一掌,他再傻也不会傻到这个地步吧。”
“象上次一样毫不还手让你打固然不可能,但从他不惜一死以求让你回到从前的决心上来看,你在他心中实有着极重要的地位,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,让他再上一当。”
他的话终于引起了敬擎天的兴趣,停了手,抬眼看她,道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?”
七里香看着他眼睛,道:“我们可以找一个人,去跟雪槐说,说你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是因为受了一种邪物或邪魔的控制,要想让你回到以前的样子,必须从你体内除掉这种邪物,而要除掉这种邪物,必须要借助血狻的内丹才行。”
“血狻?”敬擎天低呼一声:“你是说化血泽中的血狻?”
化血泽在天朝西南,泽中生一怪兽,名为血狻,人面狮身蛇尾,两胁还生有双翼,体若坚钢,口能喷火,力大无穷,但叫敬擎天惊呼出声的,并不是血狻本身,而是血狻的主人计吴,计吴乃是特立于正邪之外的一个奇人,练有一口化血神雾,号称“毁天绝地,无灵不灭”,所谓“毁天绝地,无灵不灭”,是说天地间但凡有血肉的生灵,只要给他的血雾罩上,一时三刻,必定身毁灵灭,化为浓血,功力再高再有奇技异能也是全无用处,恐怖之至,化血泽也是因此而得名,而血狻实际上是计吴的坐骑。
“是。”七里香微笑点头:“就是血狻,你不是说你的血煞箭烈性不够,所以难以成功吗?血狻口能喷火,其血最烈,如果雪槐打不过计吴,死在了计吴的化血神雾之下,那是好事,如果雪槐打死了计吴取来了血狻内丹,你可以借之练成血煞箭神功,同样是好事,可以说两全其美。”
“只怕雪槐不肯相信。”敬擎天皱眉。
“你放心。”七里香一脸自信:“这条计策对付别人不灵光,用来骗雪槐却是刚刚好,他为了你能变回到从前甚至不惜一死,放着这样的机会怎么会不抓住,我跟你打包票,只要找个人去一说,雪槐必定上当。”
“但找谁去说呢?”敬擎天仍是眉头不展:“雪槐到是最信夕舞的话,但夕舞恼了我要娶你,正拗着性子呢,必不肯去。”
“这到是个问题。”七里香想了一想,下巴微抬,道:“实在没人去,我就自己去走一遭。”
“你亲自去?”敬擎天眼中露出惊讶之色。
“不必担心。”七里香微笑摇头:“我了解雪槐的为人,他不会一见面就对我动手的,而且这事最好瞒着雪槐身边那几个女子,雪槐好骗,那几个女子可不好骗,我正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雪槐。”
“那就辛苦会首了。”敬擎天大喜。 七里香媚眼斜瞟着他,笑道:“你怎么谢我?”
“这样谢你好不好。”敬擎天翻身压住七里香,七里香啊的一声叫,荡媚入骨。
婚期越来越近,雪槐也越来越忙,这日黄昏时分,雪槐刚打发走一批管事的,又过来一个女子,雪槐头也不抬,道:“什么事,快说。”
“雪将军,想知道你义父的事吗?”那女子的声音很低,但听在雪槐耳里,却象是一声炸雷,猛地抬头,一下子惊呼出声:“会首?”来的正是七里香,只不过幻化了面目。
七里香微微一笑,道:“你义父前后判若两人,你不觉得奇怪吗?若想知道其中的原因,那就跟我来。”说着转身飞掠而去,她并不等雪槐,但她可以肯定,雪槐一定会跟来。
这时两边又过来几个问事的,一片声喊雪将军,雪槐这时脑子里全是七里香的话,哪有心管其他的,叫道:“禀告夫人,就说我有点急事要出城一趟,很快就回来。”跟着七里香急掠出府。
七里香一看雪槐跟上来,便知他必然上钩,直到城外始才停下,雪槐早已跟了上来,一抱拳道:“会首,你知道我义父的事吗,万望告知。”
七里香本还编好一番话,解释她和敬擎天的关系,以取信雪槐,眼见雪槐全然不问,便就免了,她虽是存心来骗雪槐,但看他一脸急切,心中也自感概,看了雪槐,道:“你义父前后判若两人,你有没有觉得奇怪?”
“是。”雪槐点头,道:“我是义父一手养大的,他的为人,我素所深知,刚毅正直,眼里见不得半点污浊之事,但突然间成了这个样子,我真的一直都想不清。”雪槐说着,一脸痛苦。
“雪将军,你见过那些中邪的人吗?”七里香微笑着看着雪槐,道:“好好的一个人,突然间就颠三倒四了。”
雪槐眼睛一亮:“会首的意思,是说我义父也是中了邪?”
“是。”七里香点头:“而且不是中了一般的邪气,是被邪魔侵入了身体,整个人完全被控制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雪槐恍然大悟,一时间惊喜义集,叫道:“我就说嘛,以我对义父的了解,他怎会去做那七杀教主,先前我以为是什么邪魔冒充了他,就没想到原来竟是给邪魔控制了。”说到这里,胸中杀气上涌,道:“会首,你知道我义父现在在哪儿吗,请带我去,我要将那邪魔千刀万剐,让它万劫不复。”
“我知道你义父在哪儿。”七里香点头,道:“但你不可轻动,侵入你义父体内的邪魔十分了得,一个不好,说不定会伤了你义父,我也是不敢轻动,所以才来找你商议。”
雪槐急了,道:“那怎么办?”
“办法是有。”七里香看向雪槐,故意作出为难之色,道:“只是有些为难。”
“不管有多难,我一定要驱除义父体内的邪魔。”雪槐一脸坚决:“会首,请你告诉我,到底有什么办法?”
眼见雪槐紧紧咬住了钩子,七里香暗喜,道:“侵占你义父身体的邪魔名为血煞魔,极为嗜血,要引他出来加以诛灭,必须要血狻的内丹,血狻你知道吗?”
雪槐摇头:“不知道,是什么东西?”
“血狻是一种怪兽,生在化血泽中,人面狮身有翅,十分凶恶。”说到这里,七里香眉头皱得更紧,道:“但最棘手的不是血狻本身,而是住在化血泽中的一个魔头计吴,血狻实际上是他的坐骑,计吴魔功了得,尤其一口化血神雾恐怖至极,任何人只要吸着一丝血雾,立时身化浓血,所以。”
不等她说完,雪槐断然道:“这个会首不必担心,请会首告知化血泽所在,我即刻就去,必要取得那血狻内丹。”
“你真个要去?”七里香还要把钩子放牢实些,故作一脸犹豫:“要不,你先和你几位夫人商量一下?”
雪槐却是心热如火,断然摇头:“不必,我回来再和她们说。”这些日子雪槐虽忙得昏天黑地,但在内心深处,那种来自敬擎天的隐隐的痛,却始终未曾有一刻消失过,他也一直想不清楚敬擎天为什么会这样,有时候恍惚之间,还只以为自己在作梦,难以相信啊,只除非是在恶梦之中,否则怎么可能呢?苦无出路,现在突然找到理由,就象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突然看到光明,如何能不欣喜若狂,再难自制。

可以说,自千年青莲子到体内,直到此一刻,雪槐才真正感受到千年青莲子的好处,也更感受到碧青莲对他的深深情意。
“莲儿,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。”雪槐在心中低叫,眼前浮现出碧青莲情深似海的眼睛,心中倍感温馨。
功力到七里香西王母这种境界,普通毒物即便是进入腹中,也是无关紧要,略一运气即可排出,所以敬擎天要对付西王母,必须借血魔传下的秘方。雪槐功力尤在西王母之上,差不多已真正臻于天人合一的至境,全力运功之际,护体灵力已可在身周形成三尺左右的灵光圈,如果雪槐不是大意,计吴血雾一出立即运功护体,则化血神雾再邪再毒,冲不进他的灵光圈也是无济于是,此时受困,一则是想着有千年青莲子大意了,二则是雪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功力已到了可生成灵光圈的地步。
他先前一晕之下,手上劲力松了,血狻便脱手飞了出去,这时神智复明,生怕走了血狻,当下急运剑眼看将出去。却见血狻已飞到数十丈外,倒未远走,而是停了下来,跟计吴一起往红雾里看,显然是想看着雪槐倒下。
血狻还在,雪槐心中吁了口气,明白计吴此时的想法,微微一笑,对着计吴一抱拳,道:“计吴前辈,你的化血神雾晚辈已经领教过了,咱们不要斗了吧。”
正如雪槐猜测的,计吴正静立着等着雪槐倒下呢,再想不到雪槐竟恍若无事,而且还有一件事叫他想不能通,雪槐先前是侧背对着他的,这时抱拳说话,却把身子转了过来,笔直的面对着他,很显然,他的弥天血雾并未能遮住雪槐视线,雪槐仍然能看见他。
“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。”计吴惊怒交集,他自在化血泽中练成化血神雾,数百年间化尽万灵,只要雾起,从无一物得脱生天,怎么也想不到,雪槐竟然若无其事。计吴属于那种心胸极度狭隘犟倔之人,虽然心中震惊,却怎么也不肯甘心,对血狻打个暗号,血狻一声吼,猛地扬翅向雪槐冲了过来,冲到十余丈开外,忽地张口,喷出一条火柱,火柱有大海碗粗细,来势如箭,恍若一条火龙,血狻自己却不敢再飞近,显然是怕了雪槐。
借着双翅扇动的掩护,计吴悄无声息的掩到了雪槐侧后,血狻火柱一出,他也急扑上来,安心两面夹攻,一下便收拾了雪槐。
“不给这红眼鬼一个教训,看来他是不会死心。”雪槐心中冷哼,看那火柱堪堪烧到面前,身子霍地一闪,这时计吴刚好扑到,眼前忽地失了雪槐踪影,反是血狻火柱扑面而来,一时措手不及,急往一边躲闪火柱,却突觉脑后风生,急回头时,雪槐一只巨掌已拍到他头顶,计吴避无可避,闭目待死,不想雪槐手掌堪堪挨着他顶心,却又突地转向,一下拍在他左肩上。
雪槐这一掌用的只有五成力,却也将计吴一个身子打得直飞出去,口鼻中都有血渗出来,雪槐同时喝道:“计吴前辈,我这一掌手下下留情,算是我跟你要血狻内丹还的一个人情,再莫要逼我动手了。”
血雾毒不倒雪槐也迷不住雪槐,更挨了这一掌,计吴事实上也再无斗志,身子一落地,立即急逃开去,却尤是不甘心让血狻落到雪槐手里,边逃边急叫:“血狻儿,快走。”
血狻见主人公逃走,自也知机,奈何它虽身有双翅,却无论如何快不过雪槐,刚掉过头,雪槐已飞扑而至,骑在了它身上。
血狻惊怒之下,身子猛颠,要把雪槐颠下来,同时口中不绝狂吼,雪槐一手揪着血狻颈边毛发,另一手去血狻头顶连打两掌,血狻不仅皮粗肉厚,更兼已练成内丹,虽打得血狻痛叫不绝,却是未能打死,仍是身子乱颠。
“好畜生,倒是皮厚。”雪槐低叱一声,左臂一扬,运起魔龙手,一把抓住了血狻的脖子,爪一紧,但闻格格脆响,血狻颈骨立断,血狻虽是已修成内丹的洪荒异兽,但仍抗拒不了魔龙手霸悍绝伦的爪力。
血狻跌落地面,雪槐取一支天宇流星箭,以魔龙手执了去血狻后背一划,将血狻身体划开。天宇流星箭是地精在溶浆中烧练千年后剩余的精母锤练而成,乃是世间至坚至钢之物,之所以魔女天虎只给雪槐留了三支箭,固然值得天宇流星箭一射的人实在不多,同时也是因为要打造一支天宇流星箭实在是太不容易了,但也正因为天宇流星箭的坚硬难得,才受得起以魔龙手经定海弓射出的那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换了其它箭,早在半途中便自己烧化了。血狻皮坚肉厚,虽死,丹气尤存,雪槐若不是以魔龙手执了天宇流星箭划开它身体,还真拿它有些无可奈何。
雪槐划开血狻身体,看腹中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,尤自热气腾腾,知道便是血狻内丹了,心中大喜,想:“这下义父体内的邪魔可以驱除了。”扯下一只袖子包了血狻内丹放在怀中,这时计吴的化血神雾仍在往四面扩散,放眼茫茫,天地间一片赤红,似乎整个化血泽都给血雾蒙住了,雪槐心中嘀咕:“这红眼鬼的血雾还真是霸道呢,人走了雾还不散。”不过剑眼一扫他就明白了,喷出血雾的不止计吴一个,这泽中还有不少邪灵,都是受计吴控制的,这时仍在帮计吴助势。
看明白泽中情势,雪槐倒后悔了,想:“这化血泽中如此邪恶,也不知害了多少人畜,刚才真该一掌打死那红眼鬼,替这一带百姓绝此一患。”这时后悔也迟了,计吴早已逃得无影无踪,只得收了血狻内丹出泽来。
出了化血泽,雪槐四下一望,不见七里香身影,心中思忖:“会首说借什么宝物来助力,也不知借到没借到,血狻内丹过久了只怕效用会打折扣,这可如何是好?”正自踌躇,忽觉一股灵力扫过来,正是七里香在泽边运灵力搜索他,雪槐大喜,急迎上去。
七里香在距雪槐十余里外的泽边另一处,她早到了,自然也看到了泽中生成的化血神雾,先前十分高兴,后来感应到雪槐出泽时的灵力波动,一颗心便直沉下去,她心中尤有些不肯相信,运灵力与雪槐灵力一碰,确认是雪槐后,这才死心,迎了上来。
雪槐先看到七里香,喜叫道:“会首,成了,我取到血狻内丹了。”
“计吴无灵不灭的化血神雾也化不了他,这小子实在太可怕了,难怪敬擎天见了他要望风而逃,不过有了血狻内丹,敬擎天能练成血煞箭,我也能借阳补阴彻底练成我的天香大法,到时两人联手,这小子即便是金钢铸就,也能给他化了。”七里香心中暗转念头,表面上却装出一脸的笑,迎上来道:“雪将军果然神功盖世,我刚来,见泽中血雾已起,还生怕将军出事呢。”
“劳会首担心了。”雪槐抱拳,怀中取出血狻内丹,交给七里香。
七里香接丹在手,狂喜,道:“这下好了,有了血狻内丹,立马就可驱除你义父体内的邪魔。”
雪槐也是喜悦无限,却又担心道:“我和那邪魔动过手,果然邪功了得,不知会首一个人对不对付得了,要不我去给会首帮忙。”
七里香忙摇头,道:“不必,现在你义父体内的邪魔只信任我,别人帮手,反而添乱。”
“如此有劳会首了。”雪槐深深作下揖去。
“其实是我要谢你呢。”不过这话七里香是在心里说的,并未出口,笑嘻嘻说了两声不敢,叫雪槐听消息,当下分手。
雪槐循原路回天安城来,走到一半,却见一大群人急掠而来,当先的是碧青莲三女,后面梅娘六个加雷电双鸦,连定天公主也来了,原来众女听了夕舞的话都急坏了,碧青莲借着莲心感应,带众人一路寻来。
一眼看见雪槐,碧青莲一声喜叫:“槐哥。”急掠过来,猛扑地雪槐怀里,紧紧的就抱住了,冷灵霜狐女见雪槐好好的,也是心中狂喜,但当着梅娘定天公主等人的面,却是有些害羞,不敢似碧青莲般扑进雪槐怀里来,但看着雪槐的两双眼睛却都是情热如火。
雪槐轻拍碧青莲后背,道: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,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?”边说边看向冷灵霜和狐女,眼光里安慰一番,随看向定天公主几个,打了招呼,道:“你们怎么都来了。”
他话一出口,碧青莲猛地抬起头来,叫道:“槐哥,你不好,我和霜姐月姐大家都生你的气了,你说,七里香骗你出去,你为什么不先和我们说?”
“原来你们都知道了。”雪槐笑,道: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,太性急了,事前是应该先跟你们说一声,不过七里香并不是骗我,她是要帮我,你们可能不知道,原来我义父不是什么邪魔冒充的,而是中了邪,给血煞魔侵入身体控制了神智,所以才会心性大变,七里香会首告诉我,说要将血煞魔从义父体内驱除出来,必要借血狻内丹之力,所以我往化血泽走了一趟,因为事情急,而且也没什么了不得的,所以就先没跟你们说。”
他说得轻松写意,包括定天公主在内,所有人却都是脸色大变,惟一脸色不变的是狐女,因为她不知道化血泽,更不知道计吴化血神雾的厉害。
“化血泽,槐哥你进了化血泽。”冷灵霜惊叫:“那你撞着计吴没有?”
“撞着了啊。”雪槐看她一脸紧张,笑道:“怎么了,我还和他打了一架呢,否则怎么取得血狻内丹,血狻可是他的坐骑呢。”
“那——那他有没有喷化血神雾。”冷灵霜说话几乎有些结巴了,道:“就是他口中喷出的红雾。”不止她紧张,所有人都是一脸紧张,便是狐女也感觉到了不对,双手同样紧紧的绞在了一起。
“喷了。”雪槐点头,道:“看你们的样子,那什么化血神雾看来有点名气,不过也确是厉害,如果不是莲儿化在我体内的千年青莲子,还真撑不住呢。”
“啊。”碧青莲一声喜叫,猛地抱住了雪槐,随即又抱着冷灵霜狐女,三女不绝的又跳又叫,雪槐看她三个高兴得象三个疯丫头一样,倒笑了,看一眼梅娘几个,道:“你们好象都知道,看来计吴这化血神雾还真的有点子名气。”
梅娘笑着一边叹气一边摇头:“你这幸福的小子,什么叫有点子名气啊,计吴的化血神雾号称毁天绝地,无灵不灭,岂止是有点子名气,简直是凶名赫赫呢,这世间所谓的名家高手一捞一大把,但只要你说进化血泽,保证半个都找不到,七里香看来是要血狻作什么用,可她自己就不敢进去,只有来骗你。”
“会首不是骗我。”雪槐摇头:“她是要替我义父驱邪。”
到这会儿他仍是执迷不悟,一脸固执,众女心中本是一肚子话,相视一眼,却都不再开口。
冷灵霜看一眼碧青莲狐女,道:“对了槐哥,夕舞来过天安城了,你被七里香叫走的事,就是她告诉我们的。”夕舞的事,三女商量过,虽然都忌着夕舞,但决定还是告诉雪槐的好,否则万一以后雪槐知道了生气。
“原来夕舞先到了天安城。”雪槐看着三女,道:“我也见着夕舞了。”
三女齐睁大眼睛,冷灵霜道:“你也见着夕舞了,她怎么说,有没有不要你进化血泽?”
“是。”雪槐点头:“她也不让我进化血泽,说是七里香想害我,还说什么我义父一直就是这样的,她这明显是小孩子话嘛,我是义父一手养大的,义父骗没骗我,难道我看不出来,义父一直在骗我,那么岂非夕舞她自己这么多年也一直在骗我?真是的。”他说着,自己摇头笑了,冷灵霜几个却相顾骇然,心中均想:“连夕舞的话他都不听,真不知道要怎样他才会醒悟过来。”
回到天安城,重又筹备仁棋与定天公主的婚礼,雪槐心情大好,虽忙,却是忙得呵呵笑,他高兴,碧青莲几个本应该开心才是,但想着雪槐高兴的原由,却都开心不起来。
雪槐忙婚礼,冷灵霜与法一等却是广布探子,严密监视敬擎天与七杀教余孽的动静,商议的结果,都认为敬擎天叫七里香骗雪槐取血狻内丹,必是要练一门魔功,魔功一成,一定还会兴风作浪,只不过无论是冷灵霜众女还是七大掌教都没想到的是,定天公主婚礼过后不到一个月,敬擎天就在十八地狱打出了七杀教的旗号,并公然宣称要与正教魔门决一死战。
得到消息,冷灵霜第一个反应就是敬擎天借着血狻内丹之力而魔功大成,急与七大掌教商议,法一几个也都是一样的看法。
想法不同的只是雪槐,道:“难道那血狻内丹也驱不得我义父体内邪魔?那还有什么办法?”众人听了他话,无不叹气,知道和他没法说,便都闭口不言,当下正教魔门高手齐聚商议,决定联手出征十八地狱,彻底扫平七杀教,对这个决议雪槐自也没有二话,只是心忧怎样才能将血煞魔从敬擎天体中驱除出来。
定天公主新婚,且京师也要高手坐镇,便留守京师,孙荧率十八剑手相助,其他正教魔门高手全体出征十八地狱。碧青莲先前要借龟泪藏身,十八剑手不能带身边,这时也赶来了,三女担心雪槐再上敬擎天的当,便生个计较,叫碧青莲缠着雪槐,要雪槐再作青莲剑阵的左护法,一刻也不许离开碧青莲,碧青莲娇滴滴的一缠,雪槐想不应都不行,只好答应了,却开玩笑道:“好啊,我这青莲左护法一定尽职尽责,寸步不离,便是我的好莲儿要上床睡觉,我也跟上床护法。”说得碧青莲咯咯娇笑,媚眼如丝,一个身子在他怀中缠藤儿似的缠作一团。
十八地狱在恶鬼山下,距天安几近万里,正教魔门远征大军五千余人分作五队,借遁术急赶,走了三日,到第四日,前队突然传来消息,敬擎天派人送来书信,冷灵霜和七大掌教在中军,以统一指挥,拿了信来一看,上面只一句话:你们已中了本教主调虎离山之计,本教已轻取天安。最后的落款是敬擎天。
冷灵霜法一几个无不大吃一惊,当下商议,都认为敬擎天此信不太可能是虚声恫吓,虽然敬擎天送此信必有诡计,但信中说取了天安城只怕是事实,冷灵霜因年轻,因此此次远征推了法一为盟主,法一本来力荐雪槐,其他人都同意,反到是冷灵霜碧青莲三女坚决反对,法一不得已只好作了盟主,当下便传令所有人先停下来,但也不必就此赶回天安,因为如果敬擎天信中所说是真,则现在赶回去也迟了,万一只是虚张声势,急赶回去可就上了敬擎天的当,将大挫锐气,只命探子飞速赶回天安查探。探子去了一日,第二日便和孙荧十八剑手中的一个回来了,禀法一,信中所说半虚半实,敬擎天确已在天安出现,率七杀教邪徒攻进定天府,掠走了仁棋,至于天安城则仍在镇海军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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