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,第七十一章

众人纷纷叫好,兴致昂扬,直议了半夜,将一切细节尽竭商定了,因防万一敬擎天会突派高手去霸池军中,所以雪槐几个先回霸池,其他人便留在庄中,明夜子时在霸池会合,一同进攻。
冷灵霜让碧青莲狐女伴了雪槐先走,自己多留一会,见雪槐身影消失,冷灵霜看了法一几个道:“各位掌教,有一件事我要解释一下,七杀教主就是敬擎天,根本不是什么七煞神魔,是红狼编的。”
九叶道人叫道:“我说嘛,怎么会从来没听说过呢,原来根本就是子虚乌有。”
“左使即然知道是红狼编的,那刚才——?”法一疑惑的看着冷灵霜。
冷灵霜摇头:“没有办法,雪槐为他义父假面具所骗,无论别人说什么,都不肯信,他认定这个七杀教主是别人借敬擎天的形冒充的,我们也没办法,也没法和他争,所以只有顺着他。”
听她这么说,七大齐生感概,法一看了冷灵霜微笑道:“雪将军确是有些牛性儿,当年为了那妖女夕舞,一剑独抗五观三寺,八派合传大弟子的前程也不要了,后来为了你,更想要大屠天下,嘿嘿,真跟条蛮牛一样,发了牛性子,谁也劝他不了。”
悟明却一脸概然道:“这才是顶天立地有腰力的好男儿,不似那等软脚虾,师父当年在日,最欣赏小师弟的便是这一点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冷灵霜摇头道:“槐哥是给敬擎天一手养大的,敬擎天在他面前一直就是扮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假面具,这么多年下来,敬擎天的假面具已深铬在槐哥心中,所以现在即便敬擎天露出真面目,槐哥也难以相信,因为他把现在的敬擎天和心中的敬擎天一对,怎么也对不上号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法一点头:“打小相熟的人,突然间变了另一个人,确也让人难以相信,一般人耳朵根子软,多听几次也就信了,而雪将军却是那种至性至情之人,怎肯信人之言。”
几大掌门又是一番感概,冷灵霜眼见众掌门能理解雪槐,心中也自欣慰,道:“众掌教能理解我槐哥的苦衷就好,但我留下来想说的是,明夜正面对上敬擎天,槐哥若是把真的作假的杀了,那就最好,万一认出是真的敬擎天而下不了手,我们可不能犹豫,大家伙一拥齐上,定要灭了那阴贼。”
“好。”法一几个一齐点头,冷灵霜当即回头赶上雪槐一行。
当夜便宿在霸池军中,次日敬擎天派人来军中,雪槐便幻化成牛城武,碧青莲顽皮,自愿幻化成红狼,见了来使。敬擎天是传命牛城武明日一早率五万大军入城,以示威仪,并无其他的事,雪槐自是一口应了。当日再无事,城中七杀教徒热火朝天的做着受封的准备,城外正教魔门却如一头蓄力的猎豹,静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入夜不久,正教魔门所有高手都到了霸池军中,人人意兴昂扬,法一道:“说来说去,其实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说定,所谓蛇无头不行,咱们最好也推一个临时的司令之人,以统一号令,雪将军纵横无敌,屡创奇迹,依我看,我们就推雪将军做首领,一切以他马首是瞻。”
他这话出口,人人叫好,惟独冷灵霜却摇头道:“不好,槐哥是今夜的奇兵,且七杀教邪功了得,也只有他才对付得了,不可分心,法一大师,这样好了,我两个联手,正教由你指挥,魔门则听我的号令,各有统属,分进合击,也不会乱。”说着微背了雪槐,对法一眨眨眼睛。
法一明白了她的意思,是怕万一雪槐认出七杀教主就是敬擎天后心神错乱没法发令,便点头应了。
子时将近,冷灵霜与法一对视一眼,扫视群雄,道:“今夜正教魔门联手,灭了七杀教,对这种邪教妖人,大家不必留情,痛下杀手便是。”群雄轰然应令,随即雪槐一马当先,飞掠向天安城。而王讶早已率二十万大军到了天安城下,军中冷灵霜安排了魔门高手助力,只要城中一动手,立即打开城门,杀进城中,控制局势,七杀教虽新招了数十万弟子,不过一群乌合之众,不可能是二十万精锐之军的对手。
群雄悄悄进城,七杀教并未安排一流高手巡城守卫,一般的弟子根本发觉不了以遁术飞掠的玄功高手,略有点功夫起了警觉,不等叫出声来,已先死在群雄手中。
看看到定天府,群雄四面合围,照预先的安排,正教群雄由北面攻进,魔门三坛由东、南两面攻进,西面交由雪槐云山六友和定天公主碧青莲三女,冷灵霜将魔门指挥权交给了杨九勾,自己也跟在了雪槐身后,在冷灵霜几女心中,灭七杀教轻而易举,最怕的是雪槐见敬擎天的那一刻,所以冷灵霜无论如何都要跟在雪槐身边。即便如此,冷灵霜仍另有计较,对雪槐道:“槐哥,七杀教主邪功极高,只你一个人对付得了,你就专对付他,所以先不出手,待引得七杀教主露头,一照面,你就痛下杀手,一个字也不要和他说,到把他打趴下了,最后再问你义父的下落,否则稍不留神,以七杀教主的功力,一旦开溜,只怕拦他不住。”
眼见七杀邪教灭在今晚,更可问得义父下落,与义父夕舞团聚,雪槐心中兴奋之极,对冷灵霜一笑,抱拳道:“谨遵夫人之命。”
梅娘几个都在一边看着,冷灵霜面上一红,嗔道:“还没嫁给你呢。”似嗔实喜,但想着雪槐见敬擎天后的情形,一缕阴影始终难以消散。
已可看见定天府围墙,陈子平忽地道:“好象有些不对。”
冷灵霜一凝神,点头道:“是不对头,这么多人以遁术掠近,七杀教邪人不可能没有半点知觉,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。”
铁流儿叫道:“我先进去看看。”一扭身,从地底下钻了进去。
雪槐几个担心他有失,当下齐跟上去,掠上定天府外墙,定天公主忽地一声惊呼:“不对,那是什么?”
定天府极大,进外墙后,还有一道内墙,内外墙之间,相隔有三四十丈远近,以前建有一些杂屋,供外围的粗使佣人马夫等居住,也有一些假山花园什么的,但现在所有这一切均已荡然无存,被夷为平地,而在内墙正西门之前,高高的立着一根旗杆,约有十数丈高下,顶端悬着一幅幡,夜风拂动那幡,只见上面画满符咒,中间写两个大字:招魂。
梅娘惊道:“这是招魂幡,招魂幡即在,戳魂,引魂,灭魂三幡也一定在,难道招魂四圣也投了七杀教?”
话未落音,铁流儿猛地从地底下一跃而出,那情形,生似雨天气闷从水中弹出的鱼儿,他一钻出地面,却又啪的一声跌翻在地,双手抱着肚子不绝打滚,口中直叫:“痛死我了,痛死我了。”
随着他的叫声,内墙中宣一声道号:“无量天尊。”门洞中走出一个道人来。这道人看得五十来岁年纪,三缕长须,手中执一柄宝剑,看了冷灵霜等人微笑道:“贫道等你们多日了,怎么现在才来。”
“招魂道人。”梅娘一声惊呼:“招魂四圣果然投了七杀教。”
招魂四圣乃道门中的异人,共是师兄弟四个,四道常年隐居南方深山大泽之中,借障气修练,自成一功,练成四幅幡,人从幡下或左近经过,四道剑一指,幡中便有障气射出,人中障毒,重者立时昏迷,一个时辰内不得解药,则五脏黑烂而死,轻者头痛如箍,腹胀如鼓,最终也要活活痛死。
铁流儿虽是从地下过去,仍给障气射中,若不是障气隔了泥土威力大为减弱,他休想能逃得回来。而就在他的痛叫声中,定天府内早已是灯火通明,原来敬擎天虽不知雪槐还活着,却也提防正教中人偷袭,以招魂四圣树四幡捉拿来袭的正教中人,招魂四圣警声一起,已全府惊动,冷灵霜等想打七杀教一个措手不及的设想已然破裂。
眼见铁流儿痛得打滚,雪槐几个忙跳下去,臭铜钱一把抱着,铁流儿却仍是痛得扭个不住,几人面面相窥,束手无策,雪槐咬牙道:“待我去擒了这妖道,取解药救五哥。”
碧青莲急一把拉住他,道:“槐哥,不要冒险,先看我的青莲露能不能解他的毒再说。”手指一弹,现出一朵青莲花,莲中一滴露珠,臭铜钱陈子平两个死死抱住铁流儿,奇光散人扳开他嘴,将青莲露滴入嘴中。
青莲露入嘴,铁流儿猛地里连打三个大响屁,顿时就不痛了,张开眼睛,叫道:“贼道士弄的什么妖法,真个痛死我了。”他虽疼痛欲死,但神智不失,知道是碧青莲救了他,看了碧青莲道:“弟妹,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仙丹,可真是灵验呢。”
“四妖道必于四门树幡,那三方听不到喊杀声,必也是给阻住了。”冷灵霜看向碧青莲,道:“莲妹,你的青莲露多不多,要不给一众高手都服一点,方好四门齐攻。”
当日碧青莲为救夕舞,曾给夕舞服过一滴,后来雪槐问起过,知道是怎么回事,这时摇头道:“不行,莲儿这青莲露不是丸药,是青莲苦修而成的精元,一滴青莲露至少要她三年的修练呢,哪能广施众人。”
那面招魂道人见碧青莲解了他的障毒,又惊又怒,指了碧青莲道:“那女子,你即有解我障毒之法,可敢来我幡下走一遭?”招魂四圣练的四幅幡并不仅仅只是放毒,毒中还另有邪功,否则若只是区区障毒,对玄功到了一流境界的高手,未必能起多大作用,方才铁流儿隐在地底,招魂道人无法全力施为,所以才公然向碧青莲挑战,让她去幡下走一遭,好将幡上邪力全部施放出来。
青莲露管用,碧青莲有了信心,酥胸一挺,叫道:“来就来,谁怕你不成。”真个便要冲出,却给雪槐一把拉住,道:“我去。”将身一挺,向招魂道人飞扑过去。
招魂道人不识得雪槐,但只一眼便知雪槐身手非凡,眼见他来得猛恶,心中发虚,不等雪槐到面前,宝剑向雪槐一指,厉喝:“倒。”随着他喝声,那幡上射出七八道黑气,腥臭逼人,内中更隐隐有呼号哀叫之声,仿似隐着无数冤魂厉鬼。
碧青莲几个在后面看得清楚,虽知雪槐服了千年青莲子,仍不自觉的替他担心,急叫:“槐哥小心。”
雪槐眼见黑气射来,大喝一声,运起玄功,一掌劈出,那黑气给他掌风一逼,霍地四散,却并不后飞,而是扩散成一团巨大的黑雾,便如遮天的乌云,乌压压罩将下来。
雪槐大怒,他先前那一掌,只不过运了五成力,此时杀气上冲,双掌运十成功,一瞬间连发数掌,天星遁魔灵力如天风劲吹,刹时间将射来的黑气吹得干干净净。
招魂道人幡上这黑气因于障毒中另含邪功,遇力不退,反会加倍扩散四面包抄,所以一般人对付不了,再没想到雪槐掌力如此强劲,竟将黑气强行吹散,一时间又惊又怒,却不甘心,仗剑猛扑上来,剑一抖,幻起无数剑点,罩向雪槐。
雪槐正要他来,展开飞云掌,从剑光中直抢进去,招魂道人刺了三剑,雪槐却抢进三步,到第四剑,雪槐左手一晃,招魂道人一剑刺来,雪槐右手闪电般突出,一下捏住了剑尖。招魂道人大吃一惊,宝剑一绞一抽,此是应付空手拿剑的不二法门,但剑入雪槐掌中,便如夹在了一块大铁板中,莫想动得分毫。招魂四圣仗的是四幅幡厉害,本身功力还不到一流之境,与雪槐相比,远不是一个级数,招魂道人抽剑不动,急要变招,但在雪槐手底,又哪有他变三变四的机会,雪槐手一送,巨力从剑上发出,招魂道人再握剑不住,剑柄回撞,正撞在胸口,却如给一根巨木撞中,咔嚓一声脆响,胸骨内陷,五脏齐裂,身子往后急飞,半空中血喷如雨,不等落地,已是死得透了。
便在招魂道人惨叫声中,内墙中猛听得一声惊呼:“是雪槐,雪槐没死。”
雪槐一掌打断旗杆,倒转过来,连杆带幡一齐插入土中。冷灵霜几个眼见雪槐轻轻松松破了招魂道人恶幡,大喜下齐奔过来。雪槐看了冷灵霜道:“那三面必也是被幡阻住,你们先杀进去,我破了那三面的幡,立时赶来。”说着晃身掠向北面。
冷灵霜几个已听得里面叫雪槐名字的惊呼声,知道再藏雪槐不住,冷灵霜扬声大喝:“天海之王与正教魔门联手,今夜大破七杀教,投降者免死,负隅顽抗者杀无赧。”直冲进去。
最先冲进去的却是定天公主,劈面碰上王鹰,左右还有陈虎陈豹兄弟,见到定天公主,王鹰三个一愣,定天公主厉喝一声:“你们竟敢背叛我投靠邪教,快快放下兵器投降,免死。”
王鹰三个见了旧主,本就有些缩手缩脚,听了定天公主这话,心中更生犹豫,这时后面房子上现出两人,一个是白城道人,另一个是韦绝,天音圣母死后,天音教散了,教中长老高手飘散四方,七杀教暗里张罗,将其中大半召了进教,韦绝也是其中之一。
白城道人见王鹰三个不动,厉喝一声:“王鹰陈虎,你三个敢背叛教主吗?”
王鹰三个身子一颤,陈虎牙一咬,叫道:“公主,得罪了。”一刀向定天公主劈来,陈豹知道陈虎敌定天公主不过,提刀也来相助。定天公主大怒,长剑一展,将陈虎兄弟齐罩在剑光中。这一面中除雪槐外,功力以定天公主最高,尤在冷灵霜之上,但陈虎兄弟身手也自不弱,定天公主战一个稳胜,以一敌二却铁定要输,这时不过是气势上占了上风而已。
陈虎兄弟敌住定天公主,王鹰便向梅娘扑过来,铁流儿在地底看得真切,铁钩从地底霍地伸出,钩向王鹰小腿,王鹰感觉有异,急抬腿间,左脚鞋子已给钩落,只差一点,一只左脚就没了,吓得心中怦怦直跳,狂叫道:“大伙儿小心,地底下有人。”
韦绝一听,立知是铁流儿,狂笑:“这土鳖儿交给我。”腰间取出葫芦,揭了盖子往上一抛,葫芦中白光射出,现出一个小儿,正是铁流儿的克星:七寸射魂钉。
七寸射魂钉钉住铁流儿元魂,手一指,韦绝飞剑扑来,陈子平眼见不对,急迎上去,伞一旋,叫道:“五弟,躲在我伞下。”纸伞迎上韦绝长剑,连拆数招,两人功力差不多,陈子平略强,但强得不多,一时间也难以取胜,但铁流儿却只能借陈子平伞隐身,等于是以二对一,去了一个生力军。

法一等齐道:“有天子诏令为证,最好,最好。”
台下群雄虽多数不信魔门真有心与正教和解,到此时也再无一人有异议,当下设下香案,冷灵霜代表魔门,五观三寺代表天下正教,订下盟约,定天公主为中证,更请来天子诏书,证此盛事。
盟约即立,皆大欢喜,雪槐三十万大军早悄无声息撤出城去,群雄也分头散去,定天公主抬了天音圣母尸身回定天府,闭月对荷叶道人道:“我和她当年情若姐妹,此时生死永隔,也送她最后一程吧。”跟着定天公主去了。
五观三寺各派也分头离去,荷叶道人召雪槐冷灵霜两个过来,先把神魔还了冷灵霜,随后问雪槐道:“你那逆星流是从哪儿学来的。”
雪槐不敢相瞒,道:“弟子并没有学过逆星流,只是在东海桃花岛的照心神镜中看过三十六幅星图,打败天音圣母,其实也只是星图生出感应显示玄机,我只是因图成事,星图玄力的来与去,我也并不能做主。”
听了他的话,荷叶道人发出一声惊呼:“玄天三十六象。”
雪槐急问:“什么是玄天三十六象?”
荷叶道人仰首向天,眼中露出凝思之色,道:“古老传说,世间传有三十六幅星图,称为玄天三十六象,这三十六幅星图,源自天地之初,记录了天地初始的秘密,内蕴无限玄机,但一直只是传说,并没有谁亲眼目睹过,很多人甚至以为是谣传,没想到却是真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看向雪槐,道:“不过我最意外的,是逆星流和玄天三十六象的关系,莫非逆星流是源自玄天三十六象?”
“应该是的。”雪槐用力点头,道:“天音圣母一施展逆星流,第七幅星图就在我脑中生出感应,从我体内运转的气机看,和逆星流几乎一模一样,不过天音圣母的逆星流只有一半,只知逆,不知化,第七幅星图却是先化力,再逆转。”
荷叶道人点头,道:“当年逆星流甫出,震动天下,谁也对付不了,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此功源自何处,原来是来自玄天三十六象,看来手创逆星流的先辈也是和你一样,在偶然的情况下看过玄天三十六象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,看过玄天三十六象的至少还有魔门中的前辈。”雪槐看着荷叶道人,道:“魔门最高绝学天星遁魔大法,和玄天三十六象中第十一幅星图一模一样,如果手创天星遁魔大法的魔门前辈不是看过这第十一幅星图,绝不可能有如此巧合。”
“那么说你也练成了天星遁魔大法?”荷叶道人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雪槐。
雪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,道:“是,天星遁魔大法和第十一星图一模一样,它们自己生出感应,硬塞进来,弟子便是不想学也做不到。”
冷灵霜在一边一噘嘴,哼一声道:“这话说的,好象我魔门最高绝学是块臭豆腐,硬要塞到你嘴里来一样,哼。”
雪槐慌了,忙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却一时找不到话来解释,想了半天,摸头道:“可事实就是这样的啊,你当时不正和我在一起吗?”
他这话出口,冷灵霜立时脸飞红霞,叫道:“好了,就算我们硬赖给你的好了,不许再说。”
“本来就是嘛。”雪槐得意了。
荷叶道人呵呵笑,感概道:“你小子的际遇还真是了得,好了,你好自为之吧,贫道先走了。”说着便要转身,冷灵霜却急道:“荷叶真人,请暂留一步。”同时推雪槐,道:“槐哥,你先去你的大将军府等我,好不好?”
雪槐倒没想到冷灵霜还有什么事要在荷叶道人面前瞒着他,不愿意走,道:“我现在不是大将军了呢,前些日子公主请诏把我撤了。”
“那个做不得数的。”冷灵霜摇头,只是推他,道:“你让我和荷叶真人说句话嘛,我保证不向青莲姐和月影姐说你的坏话就是了,好不好?”
“我才不怕你向她们说我的坏话呢。”雪槐笑,恰在这时,几个定天府武士飞马而来,说是奉定天公主命,请雪槐仍居大将军府,定天公主随后会请天子下诏恢复雪槐镇海大将军的职位。原来定天公主虽在悲痛之中,仍细细询问自己在神智迷失这些日子里做了哪些不妥的事,知道曾请诏撤了雪槐镇海大将军之职,生怕雪槐就此率部而去,所以急命武士赶来挽留。
“我说算不得数的嘛。”冷灵霜笑推雪槐,雪槐没办法,只得先去大将军府。
看雪槐离去,冷灵霜忽地伏身拜倒,道:“灵霜有一事拿不定主意,还望真人指点迷津。”
荷叶道人忙扶她起来,道:“什么事?”
“是雪槐的事。”冷灵霜看向荷叶道人,道:“据我魔门暗中打探的消息,以及对一些人事的分析,前段时间喧嚣一时的七杀教主,其实就是雪槐的义父敬擎天,但敬擎天始终隐在暗中,而雪槐对他义父又极其敬重,对夕舞则是情深爱重,有目如盲,直到今天,对敬擎天和夕舞没有生出半点疑心,而敬擎天和夕舞却始终在暗中对付他,我担心这样下去,雪槐终有一天会死在敬擎天两父女手中。”
荷叶道人深看冷灵霜一眼,点头,道:“你看得很准,那七杀教主虽从未现身,但从贫道收到的消息看,十有八九就是敬擎天。”说到这里,他眼中露出询问之色,道:“你和贫道说这个的意思是——?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冷灵霜似乎有些难于开口,略一迟疑,道:“槐哥他自己看不清楚,我想跟他说,但并没有铁的证据,这么空口说,他说不定会疑心我吃夕舞的醋,反而厌憎于我,但真人身份不同,德望即尊,尤其更是青莲姐和月影的师父,所以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,你是想要我跟雪槐去说是吧?”荷叶道人想了一想,摇头:“此事不妥,这小子犟得很,认死理,其实当时你青莲姐也跟我说过,她和你一样想法,怕说出来那小子不信反恼了她,所以明明疑了敬擎天父女,却是不敢多说半个字,这混小子,哼。”
“那怎么办。”冷灵霜急了,道:“而且我怀疑,七杀教并不是真的收手,这段时间无声无息,只是在积蓄实力,必会重出,而槐哥一手牵着魔门,一手扯着正教,手中更握着雄兵数十万,七杀教想荼毒天下,槐哥这一关就绝过不去,所以敬擎天父女一定会先对付槐哥,而槐哥蒙在鼓里,夕舞指头一招就可以叫他上当,那时——那时。”冷灵霜想到厉害处,眼中早已涌出泪来。
“对七杀教,我也是这么想。”荷叶道人点头,道:“七杀教之所以这段时间销声匿迹,我看一是敬擎天意外败给槐小子,二是看到了天音教一气道等实力强大,不想硬争,所以先躲起来坐山观虎斗,说实话这次若不是槐小子,道魔一场大战,得便宜的就是七杀教,现在大便宜捡不了,但天音圣母死了,一气道三教怕了槐小子收手,也是个机会,七杀教自然会蠢蠢欲动。”说到这里,荷叶道人却又摇头,道:“但对槐小子,说句实话,我并不担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冷灵霜惊问。
“你回头看槐小子这一年多来做过的事。”荷叶道人看着冷灵霜,眼中灵光四射:“这一年多来,你看他做下了多少事,经了多少波折,换了别人,一百条命也死了,可他呢,越挫越强,到今天,他的背影就可以叫一气尊者那样的豪霸低头缩手,嘿嘿,威风啊,可是为什么呢?为什么他能这样,只有四个字,天数如此。”
“真人是说——?”冷灵霜惊喜的看着荷叶道人:“老天爷特别的看顾我的槐哥?”
“否则你怎么解释?”荷叶道人看着她,反问。
“也是。”冷灵霜点头:“槐哥身上发生的事,有时候真的是不可思议。”眼中随即又露出忧虑之色,道:“但天意最是反复无常,也许老天爷前九十九次都可帮槐哥,到第一百次却不帮他了,槐哥可只有一条命。”
“老天爷即然帮了槐小子九十九次,你怎么知道第一百次就不会帮他?”荷叶道人微笑,看着冷灵霜,道:“槐小子我是不操心的,对你,贫道倒是有个建议。”
“还请真人不吝赐教。”冷灵霜拜倒。
荷叶道人微微点头,扶她起来,道:“小徒青莲和槐小子另一个红颜知己月影的事你当听说过,她们都死过一次,是借化在槐小子血中的千年青莲子生生不息的一点种子,以及贫道青莲观秘传的藕断丝连之术,才得已复生,然而中间也是险而又险,幸亏都是及时赶到,若是尸身毁灭,则千年青莲子再灵异,也是回天无力,然而一次幸运,不见得下次也有这样的运气,而槐小子身上劫难正重,所以我把青莲和月影都带在身边,让她们安心潜修,不再涉险。”
荷叶道人说了半天,似乎未说到正题,但冷灵霜何等聪明,自能领悟他话中之意,道:“真人的意思,是让我也象青莲姐她们一样,暂时离开槐哥?”
“是。”荷叶道人点头,道:“槐小子是块顽铁,百练反而成钢,但你们只是肉身,只要踏进了老天爷的八卦炉,立时香消魂灭,天意不在你们身上,你们便绝不可能和他同进退,惟一保全之道,便是远离他身边,当然,担心是有,青莲月影又如何不担心,可担心终比他以后终生的伤心好,你说是不是?”说到这里,荷叶道人微微一笑,道:“贫道言尽于此,这就告辞了。”
“多谢真人指点玄机。”冷灵霜再次拜倒,荷叶道人一点头,飞掠而去。
看着荷叶道人背影消失,冷灵霜呆立半响,终于下定决心,随即回雪槐的大将军府来。
到大将军府,却正遇着宦官宣旨,定天公主也在,原来定天公主心重雪槐,虽在丧师的悲痛之中,仍先进宫请了旨意,正式恢复雪槐镇海大将军之职。
定天公主这时已换了素装,眼中悲痛之意虽难以尽掩,但仍肃身而立,姿若寒杨,迎风劲挺。冷灵霜以前一直对定天公主有成见,但见了定天公主这时的样子,却也暗暗点头,想:“她也确是个奇女子,尤其生在皇家,更是难得。”
那宦官宣了旨意,定天公主看了雪槐道:“雪将军,过去的事,万望看在我一点薄面上,不要介意,此时道魔和解,三教收手,诸候联军又在龙首原败于将军手下,放眼天下,强豪尽竭伏首,正是重振我天朝天威的绝好时机,所以万望将军尽弃前嫌,大力扶佐天子,使万姓臣服,天威重振,则百姓幸甚,天朝幸甚。”说到这里,定天公主竟霍地跪下,拜了下去。
雪槐大吃一惊,不敢去扶她,忙也拜倒,激动的道:“公主快快请起,公主放心,重振天朝天威,正是雪槐一生的梦想,雪槐一定竭尽全力,相助公主扶佐天子,肝脑涂地,万死不辞。”
定天公主一直担心雪槐心存芥蒂,这时听了雪槐的话,始才放心,站起身来,道:“我先去安排了师父的身后之事,然后再来与雪将军商议重振天威的大计。”随后告辞。
梅娘几个知道雪槐与冷灵霜劫后重逢,必有许多话要说,眼见定天公主离去,相视一眼,梅娘道:“来天安这些日子,还没好好逛过天安城呢,我们去四下逛逛。”
铁流儿偏不识风,跳起来叫道:“好啊好啊,七弟今日着实威风,有他跟我们一起逛街,绝对万人侧目。”
“据然还知道万人侧目这句话,真是长学问了。”臭铜钱翻起白眼,猛地大喝一声:“我先侧你一脚吧。”飞脚向铁流儿屁股踢去。铁流儿急跳开去,怒道:“长学问也要踢,还有没有天理了?”
陈子平呵呵笑:“你不是喜欢别人拍你马屁吗,长了学问,大家自然要拍你的马屁啊,一场兄弟,别说我不近人情,我也来拍一个啊。”起脚要踢,铁流儿啊的一声叫,一溜烟跑了出去,梅娘几个随后跟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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