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廿二回,武陵樵子

正规赌博十大网站app,小侠飞身扑奔场内而去,刘元曜也急忙挺身立起,目光跟着小侠电射飘风的去影凝神一瞧,只见右侧场内,大约三丈开外,站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体形小巧绢秀的少女。
她对面不远却又站着一个手横长剑的大汉,目中充满了恐怖忧惧之色,望着少女出神,彷彿是敌对仇家,仔细一瞧,原来是孟老四——孟成厚。
二人中间地上,横摆着一柄长剑,长剑左侧不远,一堆鲜血中正躺着一个齐肩劈成两断的死尸,知道定是少女的傑作!
刘元曜扫眼看场内情景,已知惨号之声,定是大汉就诛时所发的哀鸣!忽然,倏又想起,号声之中,还搀杂一声清脆尖叫,不知究竟发自谁的口中?心想:“清脆尖叫,莫非是出自孟成厚口中?”
意念及此,抬眼仔细打量孟成厚一番,见他这时,面上虽然罩满惊恐之容,但其周身上下,却无一点伤痕,一身青缎劲装,亦无一点破损迹象。
呆呆望了一阵,不觉愈看愈觉心疑不定,心想:“莫非今天,连听都听错了吗?真是已成无用废材了!”
心念恁样一转,不禁引起一阵莫须感伤,低声微微一叹!目光缓缓收回,情不自禁的又溜回少女身上,上下再一打量,不由一惊!
原来少女下身,左腿一只裤管,已由靴靿被剑端口挑破足足二尺多长,几乎直达骻骨,大腿上截,耀眼照人的晶莹肌肤,已全部袒露眼前,膝下小腿肌肉,被剑划开一道二寸多长伤口,鲜血正汨汨直淌,已把裤管下截染红!
刘元曜望着少女,一怔之间,小侠势如飘风迅电,已扑至少女身边,侧脸不屑的瞟了孟成厚一眼,折身又向少女凑近一步,顺手握住少女柔荑,眼中闪烁着关切的目光,低声问道:“瑶妹!伤势怎样?要紧吗?”说完,伸手俯身,体贴入微的抚摸瑶姑腿上伤口。
瑶姑自与小侠岳文骧,在天台国清寺前邂逅,她那从未启动的情锁,已被少侠儒雅脱俗翩翩风韵所动,自此,芳心早已暗许,此生非君莫属!
而且,有意无意之中由爷爷葛天民口中得悉,非小侠绝不轻论嫁娶,所以瑶姑名义上虽说还是待存闺中,而心灵上,自己却早身有所寄了。
天台峰颠,与小侠一面,暗许终身之后,自此分路扬镖,各奔一方,可是,瑶姑一颗处女芳心,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意中情郎,匝月有余,姑娘真已尝够了青灯照壁之苦,洞宫万丈巖下,强敌之前,重逢心上爱侣,当时目睹他那一身盖世武功,以及倜傥人品,情不自禁的又把耿在心头的爱慕之情,加深了一层!
无奈睽睽众目之下,羞人答答的,可又怎好轻露心底相思隐私?如今伴随小侠身侧,取道折返赣州,四天行程中正是攀谈亲近的大好机会。
适才,剑劈魔贼刹那,自己因为过於贪功,一时不慎,左腿被孟成厚挥剑挑伤,当时忍住奇痛,怒瞪退至对面的孟贼,一怔间,不防小侠飘风似地,凑近身边,握住白嫩如玉的纤手,真似触上飞窜的热流一般,周身忽觉一阵从未经过的痠麻,电也似地直彻心脾!
瑶姑这时,满怀奇异心情,正欲转脸望去,忽听小侠又以万般亲切关怀的口吻,一声“瑶妹”真把姑娘叫得心花怒放,一阵甜蜜之感,连腿部奇苦伤痛,不禁也都忘得一乾二净。小侠话音未落,瑶姑那张美若粉团似的俊脸,登时俱被红云所罩,扭头脉脉含情,嫣然一笑,道:“骧哥放心,小妹伤势并不太重!”脸上带着出自心底深处的笑容,说得虽是那么轻松,而紧皱未开的柳眉,却又证明言非由衷!
小侠关切同道安危,顺口叫声“瑶妹”乃是出於纯洁坦荡耿耿至诚,言下并未含有甚么儿女私情。可是瑶姑这副充满深情的微笑,及羞而不怒的神态,看在小侠眼里,不禁懔然一惊!内心惴惴不安的忖道:“岳文骧呀,岳文骧!出道以来,这几副武林恩怨重担,压在自己肩上,该是多么沉重!如今一挡挡辣手巨案,仍旧悬而未决,怎好到处招惹儿女私情,困扰自己,无故分心旁顾?可说这次武林劫运,自己乃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,偌若因为一念之私,弄出不可挽救的差错,将来又以甚么面目,再见恩同再造的恩师祖?”
意念所及,小鹿撞心的心情,立刻冷静下来,但是关怀同道安危的热诚,却未因任重至远之虑,而沖淡了风雨同舟辅车相倚的挚情。
小侠手握瑶姑纤秀柔荑,杂念一经消除,忸怩不安的心情,登时一扫而空,坦率得竟如同胞兄妹一般。瑶姑话音未落,小侠回手探入怀中,急忙摸出一只玉盒,托在股掌之上,侧身一本正经的望望瑶姑,道:“这盒“万灵红玉膏”是敝师祖精心炼制的外伤灵药,姑娘快些拿去涂敷创口,少时即可痊癒,面前这个恶魔,贤妹不必劳神,交愚兄打发他走就是!”
说完,顺势忙将玉盒递至瑶姑手中,跟着,提身向前微微跨进半步,缓缓抬起头来,不屑的望了丈许开外,仍在木然若癡的孟成厚一眼,剑眉微挑,面色随之陡地一沉,怒气冲冲,正当欲言未言之际,忽听左侧不远,霍然传来一声高叫,道:“孟老弟,收手!逞强无益,今天咱们珊瑚峤的弟兄,算是在此认栽,快把断臂成残的茅老弟扶过来,但凭他们自称侠义的君子宰割好啦!这笔血债,终不能就此算了,日后不怕他们不连本带利奉还,何必急在一时?”
此语一出,听入小侠耳中,神色仍极泰然,毫无一点惊讶之意,彷彿这事,原本就在意料之中,可是,紧随小侠身后的刘元曜,听得不由一怔!未等话落,急忙转脸循声一瞥,见是身被小侠一块碎石震得悬空横飞的“火刺蝟”查冈,这时竟已安然无恙,站在化子左侧一丈多远的空场之中!
刘元曜目睹查冈神色,双眉不觉愈皱愈深,惘然不解的望望“火刺蝟”不时晃动的身形,心想:“适才小侠,为了救援同道,一手同时打出两块碎石,功力再深,不可能同时出手的石块力道互异,持枪大汉,即然心胸前后洞穿而亡,谅查冈也难倖免,纵然不死,也得落伤成残,可是,这廝居然保得一命,而且毫无一点伤损之相?足见查魔身怀武技,亦非泛泛之辈!”
满腹狐疑,耿在心中,闪电般一转之顷,只见孟成厚,未等查冈吩咐的话音落尽,急忙折身,凑至茅彬身侧,塌腰掖扶右胁,怒瞪小侠一眼,晃晃荡荡扑向查冈身边走去。
刘元曜委实不愧仁厚君子,自己身遭匪类之害,血迹创痛尚未涤清痊癒,但目睹“阴私鬼”左臂齐肩断折,血涌如注的惨景,登时竟把自己受尽虐待之苦,忘得一乾二净。
茅彬由他身边走过,仍以怜悯目光,望着晃动不稳的后影,黯然一叹!正欲转身,再向小侠望去,只听身边一声清笑,道:“刘镖头,这群人间恶魔,不知给无故良民带来了多少灾害?除掉才是我们侠义中人的积善功德,绝不可再把仁慈,误施在这班狗贼身上。”
这昂扬响亮的话音,刘元曜知是出自身后的小侠口中,听他这番话音,虽觉一股磅礴正气,大有复振侠义声威之慨,但是内心纯厚容人的慈念,却又不忍目睹过分血腥杀孽,小侠话未说完,正欲折身劝阻,只见小侠随着自己的话音,竟已潇洒翩翩的掠过面前,紧追孟成厚二人的去影奔去。
刘元曜的为人,心性委实淳厚,当他一见小侠,紧追断臂成残的“阴私鬼”等三人扑去,不由一惊!小侠大步掠过面前刹那,他心中怀着沉重心情,急忙忙的亦紧跟小侠身后而去。
刘镖头怀着一颗悲天悯人的仁慈心肠,急於想把这场杀劫,就此化解息止!但他身怀武学,可又怎能比得上小侠十之一、二呢?
当他大步向前急赶之顷,只见相距不上两步的小侠,肩头微微一晃,尚未看清身形步法,眨眼之间,竟已伫足查冈及孟成厚等三个恶魔的面前,自己落后足有十多丈远。
刘元曜一惊之下,急忙接连两个箭步,接踵纵落小侠身边,跟着,真气一沉,方始稳定住忧忡不安的心情,正欲抬头望去,忽听查冈一声苦笑,道:“少侠请恕我查某眼拙,尊驾大名,可否赐告?”
刘元曜急忙抬头,循声一瞥,只见查冈这时,正与小侠面对而立,说话声势,虽是温和有礼,可是他那一双枭目,却放出两道怨毒光芒,浓眉倒竖,怒气冲冲的凝视着气定神闲的小侠!
他的身后,孟成厚掖扶着断臂成残的茅彬,正在向伤者创口之上,涂敷着止血的治伤药末。
刘元曜一眼扫过,正想扭脸再向小侠望去,忽听岳文骧接住查冈未落的话音,一阵嗤嗤冷笑!跟着冷“哼”一声,不屑的答道:“目前名震江湖的“神手追魂”岳文骧,你可有耳闻?”
此语一出,查冈神色立变,身形似是微微一震,惊惶不定的又把小侠上下打量一阵,面呈狐疑神态,急匆匆的问道:“岳文骧是否就是尊驾?”
“是又怎样?”小侠漫不经意的回答。
“火刺蝟”闻言,不由一怔!匆忙不迭的晃退三步,彷彿是在戒备小侠,又以迅雷之势骤然出手。但当身形定稳,惊恐万状的抬头又把三侠偷偷一瞄,颤抖着喉音,道:“适才暗器杀人,可是足下所为?”
身形虽与小侠面对而立,但是他那一双滴溜溜乱转的贼眼,却不敢与小侠俊目神光相对,简直没有勇气正视小侠一眼。
小侠目睹查冈这副内荏毕露的神态,不禁漠然一笑,不屑的斜瞟查冈一眼,毫不迟疑的答道:“不错,正是小爷所为!”随着厉声喝道:“今天你能逃得一命,并非是你的武功比持枪大汉高明多少,可说均是不见经传的狐鼠之辈,当时,小爷急於挽救同道,脱出两柄钢刀夹击之危,所以才把打向你的石块,另用弹震力道出手,目的震飞你这只皮囊,撞击两个持刀大汉,否则,小爷若以同一力道打出,这时你还想保全狗命吗?那简直在作梦!”
此语一出,尚化子兀立右侧,听得并不足奇,因为他对小侠的底细,摸的极清,不要说一手二石打出,力道可以互异,就是一手十石,同时打出,十石亦可劲气不一,这乃是“先天太极无形真气”的运用,悉由心念所发,而非凭藉手腕之力所为。
小侠这手神功绝技,化子虽是知之甚稔,可是看在刘元曜眼里,却感异常神妙,小侠原原本本一经说完,他不由暗惊且喜,心想:“岳少侠即有这一身绝承武功,哪怕珊瑚峤险关重重,纵然是剑岭刀山,挑破贼巢,除绝祸源,谅也不能难住小侠。
“千手金刚”邹纯,多年隐匿阴恶崇山峻岭之中,纠众为恶,祸淫一方,实已到了罄竹难书之境,今天若想直捣黄龙,救出被难的……”
心念未完,忽听查冈接着小侠甫落的话音,道:“珊瑚峤游侠双义,今天败在你们不光明的手法之下,难道还要赶尽杀绝吗?”
小侠面色跟着查冈的话音,陡然一沉,查冈话未落地,他气冲冲的接道:“看样子今天你输得仍不心服?好!怎样才算光明磊落的打法?快些说出来,小爷叫你心悦诚服的走!”说完,怒瞪一双俊目,死死盯着查冈,等待回答。
“神手追魂”岳文骧的大名,天台扬威“三目神君”挫败,早已声震武林,遐迩皆知,洞宫万丈巖“赤面飞熊”乜澄清,狂妄气燄一扫乾净,为时虽仅几天,但是事实经过,早又不胫而走,其间不无画蛇添足,绘影绘声之弊,但是“神手追魂”岳文骧的大名及事蹟,确实震撼武林!
适才查冈一听小侠报出名号,本就暗吃一惊!权衡当前之势,自己这一面,人虽夥众,佔尽优势,谁知眨眼之间,竟已落得辙乱旗靡,溃不成军,仅仅留下三个活口,其中还有一个落伤成残,生命也在奄奄一息之中,若再逞强斗狠,不知见机早退,今天定要难保生还!是以,拿定侠义道中,绝不赶尽然绝的弱点,立逼小侠网开一面,给自己保全一命,并且落个丢脸不丢人的下场,退出眼前尸横遍地,疮痍满目的血腥屠场,日后再图找场雪仇机会,也还不迟,所谓:“吾子报仇十年不晚。”强忍一时之气,乃是明智的智举。
天下事往往是出人意表,查冈把话说完,再也想不到小侠仍旧紧紧追着话音,定要叫他划出立见真章的道儿“火刺蝟”听得不由一怔!
心想:“好狠毒的小狗,真想一个不留吗?”心确暗暗气怒,但是嘴上,却不敢带出肮髒字眼,只见圆瞪二目,呆呆的望了小侠一阵,蓦然,心念陡地一动,未等小侠话音落尽,匆忙不迭的接道:“今天我们弟兄落败,完全出於一时大意轻敌,如今我们已成辙乱旗靡之势,查某纵然再鼓余勇,一争高低,恐怕也难接得住你们四个联手围攻,我“火刺蝟”绝不是畏怯强横,甘心服输,我是说,岳少侠如果有兴,不妨枉驾珊瑚峤走走,游煞双侠,当尽地主之谊,倒屣恭迎!”
查冈这番外强内荏的推词,聪颖绝顶的小侠,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?
查冈说完,暗骂一声:“鼠辈,你想今天全身退走?简直是在作梦!”
心中在想,嘴上却未说出,查冈话音甫落,气得不觉呵呵一笑,跟着俊目一轩,正欲怒言叱斥,忽听尚化子哈哈一阵大笑,未等小侠开腔,抢先答道:““火耗子”不要恬不知耻,光在自己脸上涂金,胆怯就说胆怯,何必兜圈子吹大气?你以为我们岳老弟,不敢赴约就教吗?简直癡人说梦!”说完,怒瞪查冈一眼,气狠狠的又道:“你们这一对孽生兄弟,即是恁样毫爽好客,诚挚相邀,岳老弟当然不会拒人千里之外,说穿了,你无非是存心逃命,化子今天破破天荒,不但饶你不死,而且大胆替你担代下来,快滚,免得在此惹厌!至於珊瑚峤赴约一节,这里事情一了,少侠马上由此登程,你快些滚罢,告诉邹纯老怪,叫他准备引颈就死!”
化子话如联珠,滔滔不绝的说完,查冈强把冲上心头怒火按住,阴森森一声冷笑,满面不屑的瞪了化子一眼,道:“太爷金环之下,才把狗命捡回,真也亏你大名鼎鼎的“齐鲁怪乞”尚维三,这时居然又厚颜无耻的反口噬人,这与狗仗人势何异哉?”说完,转脸望望冷峻含怒的小侠,似是不敢轻信化子所言无诈,内心依旧怀着忧疑,期期艾艾的问道:“查某不再久陪,珊瑚峤峰顶恭候尊驾赐教,不过寒寨蜗居,小集鸥波,不足款待佳宾!”嘴里在说,二目始终瞪着小侠不放,彷彿要在他那幻变不定的脸色上,找出是“是”是“非”的答案。
查冈说完,小侠沉吟有顷,忽然剑眉一剔,朗声答道:“尚化子即代作主,当然是一言九鼎,岂能无端反悔?今天小爷体念皇天好生之德,放你一条生路,如能彻悟,最好立即跳出罪恶深渊,从此洗面革心,择善做人,来日相见,则当刮目相看,奉之以礼,否则,珊瑚峤倘再撞在小爷手中,你可要估量自己的脑袋,请吧!”侧身让开正路,二目仍旧暗察查冈的举止。
小侠此语一出,虽然谆谆劝勉,听的令人刺耳不快,可是最后一句“请吧!”真如蒙受赦令一般,小侠话未说完,查冈匆忙不迭的折身望望身后孟成厚,道:“揹起茅老弟,咱们走!”转脸又对小侠,目中暗含深仇怨毒光芒,道:“小侠,后会有期,恕查某失陪了!”说完,抢前几步,由地面上捡起自己一对三套金环,折身迳奔来路,头都不回,直向山下走去……
孟成厚肩负断臂成残的“阴私鬼”紧跟查冈身后急赶,霎时,三条人影,便在耸立的巖石之下消失。
小侠目送三个人间恶魔,转入巖石之下,折身望着化子骂道:“一生手辣心黑,今天忽然心血来潮,变得那么宽厚仁慈,莫非真想“劈开生死路,跳出是非门”落个福慧双修的全人吗?”
这句极尽讥讽之能的调侃戏言,说的化子狂笑不止,笑声未落,化子抬眼望望伫立刘元曜身边瑶姑,转脸望着小侠,挤鼻弄眼,扮出一副突梯丑态,道:“哎唷,我的小爷!化子今生纵然天天面壁,跪碎了两块膝盖,恐怕也不会修得人见人爱,莺燕争怜“福慧全人”更是休想,我看我有生之年,已经命定,只有抱着酒罈子成双啦!”
化子言外之意,不但小侠心里雪亮,就连瑶姑,也知化子又在无话找话,所言何指。无奈刘元曜兀立身边,生人面前,不敢露出放肆神态而已,不然,小侠纵然不会出手,瑶姑娘也不会轻易饶过。
是以,化子说完,瑶姑白了他一眼,急忙低垂螓首,闷声不响,只把小嘴嘟得很高,偷偷不住的“咕噜”暗骂!
小侠也是逼於生人面前,不便还以颜色,只是佯作不懂。
几人之中,惟有刘元曜,这时他已知道,面前这个蓬头乱发,鹑衣百结的老者,就是名震遐迩的“齐鲁怪乞”尚维三,内心不禁油生敬佩!适才,化子嘴里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,刘镖头乃是见闻极广的过来人,哪有听不出之道理?只是后生私情,只可周全,绝不敢以此取笑。是以,化子说完,依旧佯作不解,急忙趋前一步,双手正欲抱拳为礼,忽见身侧的小侠,就势挨近面前一步,道:“刘镖头恐怕还不认识这位化子吧?他就是鼎鼎大名的“齐鲁怪乞”尚维三!”
刘元曜随着小侠未落的话音,抱拳一拱,道:“小弟刘元曜,久仰尚兄大名,如雷贯耳。小弟与兄,神交已久,今日旅途邂逅,幸何如之!”话微一顿,又道:“小弟无才,失镖被囚,几乎一命不保,幸蒙尚兄援手救弟脱危,实深感戴不已,小弟这厢谢……”
刘元曜话未说完,化子提着破锣般尖嗓,嚷道:“好啦,好啦,大家报报名号,认识认识就够了,哪里来这些又酸又臭的繁文缛节?有机会请我化子吃一顿,那才是咱弟兄的交情!”
此语一出,小侠、刘元曜倒不觉怎样离奇;小侠是司空见惯,不以为怪,刘元曜早有耳闻,知道化子夙性玩世不恭,闻化子此语,只一笑置之,瑶姑可就不然了,化子最后一句,直把姑娘“咯咯咯……”
笑得不能直腰,并且边笑边骂,道:“三句话总是不离要饭的本行,简直是无赖!”
笑声落尽,小侠忙又指着瑶姑,对刘元曜道:“这位姑娘,是“翻云手”葛大侠的孙女,芳名瑶姑!”
刘元曜谢过姑娘救命之恩,侧脸又向小侠问道:“少侠可曾听说,台州翠华山庄庄主“匕首神龙”沈一飞的踪迹吗?”
一语甫毕,在场的三人,俱是一怔!六只炯光闪闪的神目,全都集中刘元曜面上。尤其是小侠,闻言不觉双眉一紧,忙不及待的问道:“离开台州以后,尚未听到有人谈起此事,如今台州方面,并没有甚么消息传来。刘镖头是否听到甚么?”
刘元曜惊愕不定的望望小侠,道:“不仅听说,而且是亲眼所见呢。”
岳文骧精神不觉一振,道:“镖头看到了甚么?”
“珊瑚峤总寨,亲见“匕首神龙”沈一飞,以主人身分,张罗着严防你岳弟搅扰该山,看情形,布署得异常周密!”刘元曜神情,已渐渐显出紧张不安。
小侠茫然不解的望了望他,不以为然的接道:“沈老贼虽然是“三目神君”姜声诰的师弟,但他即未正面介入这场祸乱中,他又怎肯抛弃台州,惨淡经营出来的大好基业?我想,可能他与“千手金刚”邹纯老贼交厚走动走动,也是礼貌上的过从,绝不会舍佳餚而就鸡肋。”
尚化子未等小侠继续再说,抢着插嘴接道:“老弟见解,可说始终不脱侠义中人的仁厚范围。你想,沈一飞即是“三目神君”的师弟,其授业师尊“赤面飞熊”的行为志趣,当然就是“匕首神龙”的典范,他师尊筹组天和派,他又岂能置身事外!”
小侠静静听着化子诉说,神情彷彿仍觉其理有些牵强,化子说完正欲接口反驳,忽然又听刘元曜说道:“尚大侠所言,只是沈一飞舍弃翠华山庄一片基业的原因之一,另外一个主要因素,还是与这次劫镖有关。”
化子听得也觉不对起来,双眉随之微微一紧,望望狐疑不定的小侠,道:“这话又作何解?据化子所知,这次劫镖,除一箱“红货”是由翠华庄内起出之外,别的并未发现甚么。如今搅闹翠华山庄的主要干将,除我化子和岳老弟之外,瑶姑娘随她祖父,也是重要高手之一,难道均被沈老贼瞒过了吗?”
刘元曜听完化子所言,毫不迟疑的接道:“不错,诸位大侠均被这老贼瞒过了!”
小侠闻言,双目一轩,精神不由异常振奋,刘元曜斩钉截铁的话音一落,忙不迭的问道:“何以见得均被沈贼瞒过?”
小侠如此一问,似是正与化子、瑶姑的心意暗合。彷彿小侠所持的疑虑重点,二人也有共鸣之感。是以老小二人,四只电炬般的神目,盯着刘元曜企待拨散此疑云之回答。
刘元曜黯然一叹,道:“宁都凤凰山失镖之后,先时,弟与“玉面麒麟”李崇辉二人,由“九尾蝎”彭尔傑囚在凤凰后山。不久,便由彭贼乘深夜抄着小路,辗转押送台州,囚禁翠华山庄一个枯井里,整整二十一天,你们搅扰沈贼宅第,击毙他的宠妾春芳,当时老贼异常震怒,事后忧虑再生巨变,恐怕揭穿幕后主使劫镖阴谋,所以,又把弟与李兄,转解珊瑚峤,交“千手金刚”邹纯,关入石牢之内。”
三人听刘元曜恁样一说,情不自禁的一声惊“呀”同声问道:“有这回事?”
刘元曜这时的心情,非常激动,彷彿已把周围三个同道,忘得一乾二净,小侠等三人,同声惊叫,仍旧未松弛紧张的心絃,叫声入耳,似是一无所闻,僵直若癡的二目,凝望着深山远处,漫不经意的继续说道:“三天以前,夜幕初卷,晨曦之光,将由石缝中钻进室内,蓦地,查冈老贼突然现身石牢门外,他那狞恶枭目,扫了小弟一眼,当时弟已知厄运将临,正心念尚未转定,四个硕壮匪徒跟进石室,不由分说,架起小弟便向前寨飞撞,当到地头,沈一飞及“千手金刚”早已站在厅前立候多时了。
这时沈一飞,手提两条熟牛筋,首先急步奔至小弟面前,气冲冲的一言不发,挥手命人剥去小弟上衣,趁着四个大汉,分持小弟双臂,他指尖运足内功真力,洞穿了小弟左右两根锁骨,系好牛筋,小弟方始省悟定是起解远方,但是不知究竟押送何处?事后,登程上路,才由群贼口中听到,原来怕岳老弟找到我们落处,祸连到邹纯老贼,所以解送洞宫交割,以小弟充作人质,万不得已时,也好以弟生命,来要挟侠义缓手止步!并且知道,沈一飞全家,均已迁入珊瑚峤安居,暂时躲避风险。”说完,低头黯然一叹,自言自语的又道:““玉面麒麟”李崇辉,现在仍在珊瑚峤囚禁,不知目下生死如何?”刘元曜说罢长长的吐出一口忧郁闷气,热泪不觉夺眶而出!
化子听完刘元曜这段惨痛经过,脸色不觉气得铁青,二目中精光闪烁,话音未落,急忙提步凑至刘元曜身边,道:“珊瑚峤是否位居武夷大山,地属江西瑞金县境?”
刘元曜颓然若丧的仰首望望身边化子,微微点了点头,道:“不错,正是瑞金县城东南,大约七、八十里的崇山深处。”
这时,化子的情绪,非常激愤,刘元曜指出珊瑚峤的去处,他丝毫不加考虑,侧身望望也在横眉立目的小侠,道:“岳老弟,此去赣州,瑞金正是必经之路,沈一飞老贼,即已龟缩珊瑚峤峰巅,託身“千手金刚”邹纯卵翼之下,将来恐怕又是武林一大隐患,不如趁此机会,下手除掉,免得明年上元多费手脚。”说完,抬头环扫瑶姑及刘元曜一眼,又道:“别耽搁时刻啦,快走!”拧身双肩一摆,提步便想直奔西南的下山小路撞去。
化子左脚跨出,还未沾落地面,忽听身后瑶姑娇滴滴的叫道:“尚老前辈留步!”
姑娘此语一出,尚化子不由一怔!急忙收回脚步,折身来望望瑶姑,没好气的嚷道:“就是你们这些女娃儿最多事,真惹厌。甚么事?说罢,姑奶奶!”
瑶姑鉴於场内及目下情形,确有几桩出於善意的大事,怀在心中。
不过,善意之中,却又或多或少,搀杂些微不足道的隐私。也就由於这点滴滴私衷,连朗如星月,诚恳忠挚的热忱,都被这点私欲,遮去不少真挚的光芒。正如朗晴浩瀚,流动着一小片乌云一般,蒙住了日月经天的灿烂光辉。
瑶姑劝阻化子勿急赶路,并未引起小侠及刘元曜等二人的注意,但是尚维三气急败坏的一阵叫嚷,小侠等二人不觉一怔!老化子喋喋怪叫声中,二人情不自禁的转脸一瞧瑶姑,只见姑娘粉脸深深低垂,不住的拨弄飘在胸前的剑穗,任由化子狼声恶气的叱斥着,并无一言抗辩。
小侠看着瑶姑这副楚楚怜人之态,心中颇觉老大不忍,化子话将说完,一见瑶姑仍旧低头不语,内心更觉不是味道,不禁面呈微笑,侧脸望望圆瞪双目的化子,骂道:“瑶姑娘叫你留步,想必定有要事相告,看你这副穷凶恶极的鬼相,真似城隍庙的油留鬼,开口话中总要带着一根骨头,看你将来魂归阴府时,阎王老子不割你舌根,那才怪呢!”
回头面容一整,望望紧闭樱口的瑶姑,又道:“姑娘有事无妨直言,大家也好磋商而行。”
小侠此语一出,瑶姑抬起不胜娇羞的俊脸,扫视了小侠一眼,道:“骧哥,三具贼尸尚未收掉,我们怎能不顾而去?明天岂不是连累附近居民,遭受无故困扰吗?”
化子不等瑶姑说完,忙道:“就是这个,那还不容易吗。”回手探入怀中,正欲折身,奔向身边的贼尸扑去,忽然又听瑶姑,似是有意阻拦化子鲁莽举止一般,又迫不及待的接道:“还有……”
化子倏又收住脚步,大声嚷道:“姑奶奶真噜嗦,还有甚么?快说!”
尚化子口无遮拦,左一个“姑奶奶”右一个“姑奶奶”信口乱叫,小侠听得俊脸一阵火辣,怒瞪化子一眼,喝道:“胡说些甚么!怎的这样为大不尊?”缓缓转身,望望面呈愠色的瑶姑,道:“姑娘还有甚么?”
瑶姑眼见意中才郎,处处都显出袒护之意,心中登时泛起一阵从所未有的甜蜜之感,脸上薄怒立刻一扫,会心一笑,道:“赶赴珊瑚峤贼巢,目的是救援李崇辉大侠出险,这种情形,绝不允许拖延时间。
刘镖头内外重伤,初癒不久,体质当然不免孱弱,瑞金之行,怎好再劳刘镖师介入?况且,此去瑞金珊瑚峤,愈快愈好,依小妹愚见,最好明天入暮赶到,以免沈、邹二贼,预作准备。刘镖师伤势即未全部康复,怎好过度耗费体力?倘有不侧,不但徒增后顾,并且还要落个功亏一篑!”
这时,化子已把贼尸蚀化乾净,无用断损兵器,亦已抛入山涧间,场内不留一点恶斗火拚的痕迹。
瑶姑说到最后,他已折回当场。
瑶姑说完,小侠惟恐化子又在其中打岔,於是不待话音落地,急忙接着问道:“姑娘所虑,不无道理。若非姑娘提醒,我倒还忘记了。”
话微一顿,沉吟有顷,接道:“我看这样吧,化子协同瑶姑娘,护送刘镖师先回赣州,途经瑞金,不必停留,抄取近路,走石城西返,到瑞林镇便算进入安全地区,化子还必须由此再折回台州,邀约“凌霄剑客”及几位姑娘,同回三江镖局集齐,以便共商大事。至於珊瑚峤救援李大侠,小弟一人尽够,不必诸位烦神。话已说定,不必耽搁时刻,咱们赣州再会。”说完,不等众人首肯,转身便向正南走去。
左脚落地,右腿方一提动,忽听瑶姑又在身后,急匆匆的叫道:“骧哥!那怎行?”
瑶姑袖中玄机,适才真把众人弄得无法捉摸,谁也不知她的葫芦之中,究竟卖的甚么药?她一径把话说清,小侠别无邪念,当然不疑有他!刘元曜不明底细,却也未曾再向深处细究。惟有尚维三心明眼亮,瑶姑关怀刘元曜体质伤势,虽说也是出於至诚,但是其中,仍旧不免露出情私破绽。
不禁暗暗一笑,道:“好呀!你这女娃儿,真是人小鬼大,自己不说苦恋小侠,想把我们撇掉,单与小侠亲近一番,反而找出名正言顺的一番大道理来,叫我们自动走开,你也够聪颖,并且已经费尽了苦心。这真是:“大姊做鞋,二姊照样”。怎么一个姑娘,都想和南宫翠娥一争短长?”
心念闪电般一转,又见小侠说过,不管不顾的折身迳去,化子不觉更是暗笑瑶姑,今天可白费了一番苦心!
瑶姑一阵匆急叫嚷,小侠煞住脚步,身形还未折转,化子紧接瑶姑未竟的话意,怪声怪气的嚷道:“骧哥,天台一面,我们受尽了思惹情牵之苦,今天好不容易邀恩天缘,怎就不容小妹倾吐心底私衷?真是狠心贼,真是……”
化子嘴里滔滔不绝的怪叫,瑶姑真已羞得无地自容!最后,简直愈听愈不像话,不觉气得肝火冲起,不容化子继续再说,急忙折身纵起,双肩一摆,飞向化子扑射途中,一声怒喝:“死化子,狗嘴里不吐象牙!”
双手一分,电也似地,疾向化子两腮抓去。
化子似是早已有备,瑶姑折身纵起,玉掌陡分刹那,老化子嘻嘻一阵怪笑,提身倒窜三步,躲开姑娘双掌,连声嚷道:“好姑娘,饶过这次,下次化子不敢啦!”双手遮住面门,冲着瑶姑不停的摇摆作势,极尽乞怜之能。
刘元曜站在一旁,目睹这位玩笑成性的长者,作出这副怪态,情不自禁的也是一阵哈哈大笑。
小侠折身兀立当场,望着化子这副窘态,笑嘻嘻的骂道:“无事惹事,看你这份德性!”
瑶姑气恼,只是因为隐私被人揭穿,其实,她内心怒气之中,却佔了一大半羞意。化子一径服输乞怜,怒气早已驱散,小侠话音未落,急忙收回双掌,飘身着落地面,小嘴嘟得高高,面罩薄嗔佯怒,瞪着一双杏目,目不转睛死死盯在化子脸上。
刘元曜为了不使这场玩笑,弄成僵局,急忙收敛笑容,道:“瑶姑娘说的委实有道理,少侠武学再深,也不宜只身涉险,我看还是合力同去为妙。我体质虽未康复痊癒,到时不能参与过手拚招,把风掠阵,也可聊胜於无呀!”
化子灵机忽然一动,眼珠跟着滴溜溜一转,慎重其事的说道:“不妥,不妥!这样反来碍事,我看……”顿了片刻,又道:“岳老弟就带着瑶姑娘去吧,化子今天偷个巧,我同元曜先绕道台州振威镖局,邀约“凌霄剑客”徐复雄、吕六奇等人,及几位姑娘,同回赣州好啦。”
刘元曜紧皱双眉,站在一旁,默默不语。化子这一句话,真已扣住瑶姑心絃,芳心微微跳了几跳,脸上愠色登时为之一扫,目光收住,倏又转向小侠盯望,好像乞求立即回答一般。
小侠沉吟片刻,抬头环视众人一眼,俊脸微微一红,道:“就这样吧,不早啦,彼此都该上路了!”抱拳冲着刘、尚二侠一拱,道:“再会,赣州三江镖局见!”说完,转脸冲着瑶姑一笑,示意叫她跟踵向南撞进!
尚、刘二侠,一见一双青年男女,飞奔正南而去,呵呵一阵大笑,迳取小路,联袂折转浙东台州而去。
花开两朵,书中单表一枝。
且说小侠岳文骧,率同瑶姑,一双异姓兄妹,飞也似地跟过两座插天入云的崇山,双双急向山麓疾奔。差不多大半天时间,不知是为了急於赶路,抑是故避男女之嫌,二人一前一后,急急趱行三、四百里,谁也未曾开腔说话,个个好像严冬寒蝉,只顾施展无上轻功,向前疾驰电射。
这时,天已渐渐黑了下来,暮霭烟云愈压愈低,霎时大地已被黑暗所罩,眼前只现一片昏黑,青山翠柏,易人影色,均在霭霭暮气中隐没!
渐渐,低垂夜幕,忽然透出一丝柔弱微光,半明半灭,闪烁不定的撤向漫山遍野,照耀着正在山谷中趱程飞奔的两条人影。
许久,两条电厉风行般的人影,渐行渐快,尤其走在先头的一个,行云流水般地步法,不啻卸气凌空,蹈云渡虚。跟后随行的一个,步法虽然不及前者多多,但是那美妙身形,亦如轻盈玉燕,辗转飞腾,益发显出婀娜多姿,美不胜收!可惜功力不逮,渐渐愈掉愈远!
蓦然,后者忽然煞住脚步,娇喘吁吁的兀立当场,叫道:“骧哥,慢点嘛,累死啦!”
瑶姑娇滴滴一声尖叫,在前急行如飞的小侠,戛然煞住身形,折身若无其事的双肩一摆,飘然扑落瑶姑身边,笑吟吟顺势握住瑶姑柔软如绵的纤玉,回手扯出一方绢帕,缓缓伸至瑶姑额角双颊,轻轻蘸乾脸上香汗,道:“瑶妹一身轻功造诣,端的不凡,今天半日以来,愚兄虽未施展绝承大法,驰骋险峻无路可行的崇岭之间,但是师门“龙凤舞空”轻功,也是当今武林无可比拟的上乘武学!瑶妹小小年纪,始终与兄赶成首尾相接,未曾掉落,真是难得!”说着,回手又替瑶姑擦抹粉颈上的汗珠,嘻嘻一笑,又道:“若非适才展出失传千年的“驭云追月”大法,确还不大容易把你甩掉呢!哈哈哈……”语气神态,真如长兄对待胞妹一样的诚挚,毫无一点轻薄浮狂的举动。
瑶姑一只洁玉纤手,突被小侠握住的刹那,一股温馨热流,迅电似地经由指梢直朝心脾沁入。同时一阵醉人彻骨甜蜜,早把一颗芳心,激荡得不由自已,爬上双颊的火辣红云,也愈来愈觉难耐!
处女心湖,正当揭起汹涌情潮,不能自已之顷,忽然小侠,又轻柔迅快的替她揩抹挂在脸颈的滴滴香汗,这下更把心潮激得澎湃翻滚!
迅周血液一阵迅电急骤的奔腾,遍体似被痠麻侵据,两腿一阵痠软,身形不由自主的,随着小侠运转挥动臂膀,微微一晃,一头便已截入小侠怀中!
小侠话音未落,瑶姑强由陶陶醉人的蜜境中,振起精神,仰首望着满脸热诚的小侠,张开一双澄澈溜圆的杏目,嘟起嫣红的小嘴,嗔道:“骧哥坏死啦,干么处心积虑的非把小妹抛掉?”肩头微微摆了几摆,折正身形,挺着胸前一对高耸滚圆的小肉峰,一个踉跄,已紧紧的贴住了小侠的左胸,跟着,夺回握在小侠掌内的右手,不由自主的,送入他的背后,反腕便把小侠腰肢抱住。
小侠软玉温馨在抱,内心虽说不存丝毫淫邪杂念,但他毕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。瑶姑一往情深的投怀送抱,纯诚而又充满热情的心房,也不能自已的撩起一阵怦怦猛跳!
小侠可说已算是过来人了,他与多情的翠娥姊姊,曾经享受过一次,亲肤蜜爱之乐趣,这鹿撞心头的徵兆,正是欲火骤升,百脉贲张之前奏,如不即刻克制,马上就会不堪收拾。是以不等自己骤升的欲火四飞漫延,急忙敛聚心神,暗把舌尖一咬,一股难耐痛楚,才把摇摆不定的心旌,镇定了下来。
瑶姑说完,小侠一手又把姑娘后颈的汗粒擦乾,道:“哥哥怎会抛掉瑶妹呢?我是眼见天已黑透,正好急赶一程,亥没子初,我们必须找个妥当地点,调息一番,不然,明天黄昏以前,怎能赶到珊瑚峤峰下呢?”说完,右手紧挥,揩乾瑶姑后颈的汗珠,就势顺着秀发掠过背脊,急急向下溜滑探手反腕,正好抱住姑娘丰满微翘的肥臀!
瑶姑投入小侠怀抱,眨眼瞬间,享受到了第一次人生第二天性的乐趣,虽说距离真正满足,还有几道重关,但是,情窦初开的瑶姑,周身几大禁地,被人抚摸,这还真是出於小侠之手,在她身上留下永志心头的处女作!
小侠有力的手掌,温文柔和的触上嫩臀刹那,瑶姑芳心,不由一颤,羞得脸上一阵火辣,扭头将脸藏入小侠肩头之上,樱口贴近小侠耳边,娇滴滴的“嗯”了一声:“骧哥……”
小侠怀抱艳若桃李的瑶姑,一声娇喊入耳,不知不觉的右手抱着嫩臀,愈搂愈紧,手掌忽然一滑,正好触到双峰当中的沟涧,心神不由一荡,俯首凑近姑娘香腮,轻轻吻了一吻,贴近耳边,低声道:“妹妹,时候不早啦,哥哥带着你赶一程吧,歇息时,哥哥以本身真气,助你突过一道重关,好不好?”
瑶姑轻“嗯”一声,懒洋洋的接道:“嗯……”嘴里虽在应诺,可是螓首仍旧藏在小侠肩头上未动分毫,不知是身软无力?抑或缠绵不舍?
小侠眼瞧瑶姑仍旧缱绻不舍,急忙轻轻推开瑶姑,道:“走吧,哥哥带着你!”右手反腕一晃,电也似地伸入瑶姑掖下,正欲晃肩启步,忽听瑶姑“咯咯咯……”一阵娇笑,拧身避开小侠手掌,嗔道:“搔惹人家痒处,坏死啦!”
此语一出,小侠嘻嘻一笑,道:“好好好,不惹你放赖的地方!”
回身握住瑶姑白玉纤手,真气一提,一溜电光,直扑西南一座大山而去。
小侠一径展出失传千年的“驭云追月”大法,身法快得真如迅电急风。
瑶姑身被带起,已成脚不沾尘之势,轻如柳花飞絮一般,随着小侠向前激射,昏黑之夜,景物虽被深深夜幕罩住,无法看清,但是耳边却响起雷鸣不歇的呼呼风声。
瑶姑随着小侠,闷声不响,飞驰许久,整整接连翻过三座大山,这时,正又攀上另外一座山巅,心中正在纳闷,不知已经走了多远?也不知还要再翻几座高山?正想开口询问,霍然,身形微微一晃,一怔之顷,微一眨眼,等到二目张开,人已飘飘的着落地面。
身形稳定,迫不及待的扫眼一瞥,只是小侠守在自己身边,正自仰首天空,不住的搜寻。
瑶姑不知不觉的拉起小侠右手,道:“你找甚么?”仰起螓首,也盲目的搜察!
小侠收回目光,侧脸望望瑶姑,道:“三星当顶,正是子夜,我们也该找个妥当地点休息啦!”拉起瑶姑,折身便对峰顶正南,一座耸立严石走去!
瑶姑这时,直似一无主见的小孩一般,小侠举步,她亦紧紧偎随小侠身侧,不由自已的走了几步,只见岩石右侧不远,现出一座岩洞,不禁兴奋叫道:“骧哥,岩洞!”
小侠低声,道:“莫叫,知道了!”举步凑至洞口,折身望望瑶姑道:“你在洞口等等,我先进入察看一番,免得误入野兽洞穴,大家措手不及。”轻轻摆脱姑娘手掌,运足真气,聚精会神的慢慢走入岩洞。
须臾,洞内火光一闪,叫道:“瑶姑来吧,这里太好啦!”
瑶姑未等话音落,提身一纵,飞向洞内射去,人在空中尚未落地,只听“蓬”的一声,正好撞入小侠怀内。
小侠冷不及防,姑娘会来这一手,撞入怀中,双双倒地,急忙伸臂抱住,抱怨道:“妹妹若再放刁,哥哥可要打啦!”
瑶姑嗤嗤一笑,扫眼一看洞内景物,原来洞深足足丈许,三面石壁,光滑如镜,地面平坦坦的青石好像经过人工修筑而成,地面还铺着一堆茸茸稻草。
小侠放落瑶姑,道:“不早啦,大家早些休息吧,明天不但还要赶路,说不定还要大打出手呢!”
说完,拉着瑶姑并趺坐自己身边,心神一敛,真气竟如灵蛇一般,循着周身要径重脉,一周又一周的窜行。
良久,小侠功行圆满,精神不觉陡长,侧脸望望身边,入定正深的瑶姑,心神不免又是一阵荡然。
人,毕竟是感情动物,今天一整天,瑶姑几次投怀送抱,欲火怎能不蠢然欲动?他虽对於瑶姑不怀邪念,但他终不能抑止怀念亲爱的翠娥姊姊,尤其四海客栈的一夜,那说不尽的男情女意轻怜蜜爱,如今犹觉其味无穷!恍惚中呆呆望着洞口,已不知身在何地?
蓦然,洞口人影一晃,耿耿不忘的翠娥姊姊,忽然出现洞外,小侠正欲欢叫起迎,只见电光一闪,翠娥姊已快如小鸟似地,扑至面前,一言不发截头便已横倒小侠怀中!
小侠这时哪里还顾其他?娥姊扑入怀内,低叫一声:“可想死我啦!”说着,俯身送唇,凑至怀中人嘴边,微微一触,结结实实的向下吻去,一双久别的爱侣,两双手臂,彼此愈搂愈紧。
许久,许久,彼此仍旧不肯放松,甜蜜香吻,不知怎的?小侠忽然撤回右手,顺势插入娥姊衣内,向上一伸,因为两胸相接,已经此路不通,但他心仍不死,急忙又把路道急转直下,手指一经触上腰带,很快的便已找到系结活头,轻轻一扯,关卡已不再事阻拦,关卡已不再阻拦,顺着羊脂白玉右手向下一伸,萋萋草丛之中,已布满点点露珠,指梢微向绽桃一扫,怀中人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小侠不由大吃一惊。
岳文骧手指触处,仙人摘茄,不!海底捞月,其实是草里寻珠。
铁指挑处,正好点中“穴道”。只听怀中人“嗯!嗯……”连声,觉得翠娥姊姊娇躯微颤。
岳文骧想止不住,欲罢不能,指头顺水推舟式,竟想长驱直进,实行诸葛武侯“出师表”的五“指”渡泸,深入不毛。
噫!
好滑,好腻“滋、啧”的轻响,小侠铁指刚滑进半截,猛觉怀中的翠娥姊姊连打冷战。
岳文骧怜香惜玉,儿女柔肠,自悔孟浪,十分关切,蜜意轻怜的低声道:“姊姊……你受了凉么?”
话未说完,唇口被软软热极的樱唇贴上封皮,翠娥姊姊已丁香半吐,嫩嫩的鸡香舌直往他口中吞吞吐吐。
小侠那甘示弱?也舌头贯劲,不住的卷吸着翠娥姊姊的香舌,甚至想咬住她的香舌,恨不得连她吞下肚去。
她鼻中“唔……唔”的发出醉人哼声,舌头点、劈、挑、刺。
小侠也吞、吸、舐、黏。 两舌便如双龙闹海“缠斗”在一起……
小侠正要上下其手,想挥动铁指前进,斩关陷阵……蓦地,觉得手指好像xx头,被婴儿含着、吸着、啜着……岳小侠不禁大吃一惊!
急忙弃兵曳甲,想拔出泥淖,却又难舍恋恋的退而又进。猛听翠娥姊姊“嗯……喔……呀……”连打冷颤!
小侠慌忙拉出手指,右臂把翠娥姊姊紧紧搂住,忙道:“姊姊不舒服么?”
猛觉随着自己指头而下的竟是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不像刚才的涓涓滴滴,而似决了堤,溃了岸,一阵热流,腻腻的洒了他一手。
翠娥姊姊娇喘着,好像喘不过气来。 同时,怀中的娇躯也似乎软瘫了。
小侠慌了,不知所措的,以为自己闯了大祸,或者翠娥姊姊得了急病?一面忙问:“姊姊怎么了?”
一面急急的,轻轻的想把她平放在地上躺下,准备以内功为翠娥姊姊推宫过血,找寻病源。
不料,翠娥姊姊喘着叫了一声:“好弟弟……”
猛古丁玉臂疾伸,一把勾住了小侠的脖子,往下一拉。
小侠猛不及防——对翠娥姊姊他是驯若绵羊,乖乖听话,心中绝无丝毫防备的,被她这一拉,便往下扑倒,正压在翠娥姊姊软绵绵的玉体上。
脖子被翠娥姊姊拚命的箝紧,又是口对口儿的四片唇儿紧黏在一处。
小侠觉得股下也被翠娥姊姊的两腿紧紧缠住。
小侠内功虽已高深莫测,定力很强,但对别人尚又别论,对於曾经有过一夕缠绵万分恩爱,浃肌入肉之亲的翠娥姊姊就完全不同,刻骨相思,常萦梦里,忽然意外的相见相亲,也早已迷忽忽的忘记了一切。
只是,他因瑶姑在侧,对这个一片天真,未经人事,初解风情,虽有兄妹之情而名分未定的少女,他有耳目避嫌的顾忌,实在不敢尽情的四大皆空,淋漓尽致。心中却是火热的极早想另找地方,来个销魂……
只是,他对男女间那件事,尚是一知半解,知规矩而不知方圆,有许多玄妙的特殊之处,他还是矇然一窍不通。
所以,翠娥姊姊直打冷颤,他以为她着了凉,得了急病?
此刻,两体相贴,肌肤相触,双方热流交替,产生奇妙的作用,使小侠迷糊糊的恍如置身在“四海客栈”的定情之后——所不同的不过是山洞席地,无锦褥罗帐。被翠娥姊姊愈搂愈紧,她好像要把他和她融化成一体,摩擦的热力愈来愈强烈,使小侠也晕淘淘的呼吸渐促,全身发热,血管都似要爆炸。
恰好,翠娥姊姊娇躯颤抖了,游移摸索的似乎要在他身下找寻甚么东西。
终於,被翠娥姊姊施展“搜草寻蛇”的绝招抓住了他的命根。
小侠也觉得忍不住了!心中一阵狂跳,胯下更是暴跳。
翠娥姊姊不住的在呻吟,丰臀不住的往上抵,不时鼻中发出“嗯!嗯……”的哼声,听在小侠耳中,更是心荡魂销,也忘记了一切,忘记了他自己。
他,还不忘记抱愧的向瑶姑娘投去一瞥探视的眼光。
瑶姑娘仍是端坐不动,星眸微合,妙相庄严,正当入定已深,物我两忘,一切不闻不见的意与神会,返虚入明的境界。
小侠顿觉得没有顾忌的必要了,色胆立时如天大,附着翠娥姊姊不住转侧的红红艳艳的脸儿,悄声道:“姊姊!我们要另找地方么?我抱你出去……”
翠娥姊姊脆声道:“不……不用……不管她是谁?你和她孤男寡女在一起,清白也好,反正便宜了你这冤家……给她……看到也没关系……嗯……弟弟……”
小侠如得将军令,急急如律令的一手给翠娥姊姊松衣解带,一手自己“金蝉脱壳”“虾公卸袍”……
荒凉的山洞中,立时起了一阵骚动。 山洞也似变得温暖如春了。
小侠曾经吃过甜头,二度梅开,当然更是食髓知味,疯狂驰骤,如盖世英雄,跃马中原,有痛饮黄龙之志,更要深深的钻研,苦干一番。
南宫姑娘则是蓬门开后,苦尽甘来,只羨鸳鸯不羨仙,与郎同梦,抱着怀中心爱的情郎,如癡如醉,欲仙欲死。
男欢女爱,抵死缠绵,二人都忘形的不记得生辰八字,天倒了也不管,双双沉迷在欢乐意境中,浑忘了一切……
连瑶姑功行一小周天,下了丹,散了功,骤然瞥见一对赤身男女,脱口惊“哦”了一声,他和她都没觉察。
瑶姑先以为是骧哥哥在和人打架! 可是何必脱光衣服呢?
她,情窦已开,对那件事,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,平时,偶然有一刹那的奇异感觉,神秘的憧憬,这时,她才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!
她,芳心一阵丝乱,甜、酸、苦、辣,好像倒翻了五味瓶。
她想喝骂,又自忍住——她怕得罪了骧哥哥使他生气。
她想跑出山洞去,跑回自己爷爷身边去,永远不见他——她感到他对不起她,怎么和别的女人这样?但,又感到有点说不出的难舍——舍不得离开骧哥哥。
她想……
却被南宫姑娘“嗯……唔……喔……呀……”的奇异叫唤声和另一种奇异的声音,把她的眼光吸引了去。

她羞死了!不敢看,也不想看,眼睛偏不听话,硬是往一对光赤赤的人儿身上瞄。
强烈的好奇心和少女对某件事的莫名其妙,无比的神秘性,使瑶姑娘目不转睛的注视着,猛听骧哥哥身下的那个女人颤抖的叫着:“喔……好弟弟……心肝弟弟……好哥哥……喔……呀哎……我…我……死了……”
“死了!”那还了得!瑶姑娘不禁张大了明眸,吃惊的呆住了!
只见骧哥哥气喘呼呼的拚命,兔起鹘落,向那女人冲刺。
那女人口流白-,头往后仰,拚命的挺着下身。
怎的?那女人忽然“喔——”的一声,两眼翻白,全身软瘫在地,一动也不动了。
真的死了? 那也是活该,谁叫你这女人和骧哥哥这样……
猛听骧哥哥喘吁吁的抱住那女人的头,停止了动作,连叫:“姊姊!翠娥姊姊!你怎么了?好姊姊……”
呸! 瑶姑娘暗忖:““姊姊”?这女人是骧哥哥的“姊姊”?哪有这种事?
是了!必是这女人年纪比骧哥哥大点,正如骧哥哥叫自己作瑶妹一样……
哼!不一样!骧哥哥应该是我的,却被这女人强-去了!
又暗恨骧哥哥不好!怎的和这个女人这样?还叫那女人作“姊姊”? 真可恨……”
猛见骧哥哥扑在那女人胸前,呸!嘴对着嘴的直住那女人嘴中贯气!
瑶姑又羡又妒的不禁吞了香唾,恨不得骧哥哥这样对自己才好…:那多羞人,又多好……
瑶姑娘只觉得芳心中如小鹿乱撞,面红、耳热,似有一动异样的感觉……
她想站起身来,却觉得软飘飘的不得劲儿,不由大吃一惊!功力哪里去了?连站都站不起来?
猛的,她觉得自己股下冷阴阴、湿黏黏的,不知怎么搞的?难道自己小遗了?芳心一阵乱跳,自己那地方怎的起了变化,有奇怪的感觉,羞死人了,不禁双掌捂紧自己热烘烘的面孔!
猛听那女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一声气柔得似有气无力的:“冤家……你害苦了……姊姊…:唔……”
瑶姑不禁抬头一看!
只见骧哥哥喘了一口气道:“姊姊好了……都是弟弟不好!我给姊姊再换一口混元真气吧……我还……很难受……”
说着,忽然由那女人身上爬起! “呀!”瑶姑脱口惊叫一声!
她被骧哥哥小肚下的翘然一物,丰体如杵的东西惊得掩面尖叫一声!
“哦……”南宫姑娘长长的一声。
“嗳……”岳文骧也如梦初觉似的,充满了羞惭、抱愧、不安!
瑶姑娘尖叫一声,一跃而起,便要向洞外纵去——南宫姑娘脱口急叫:“妹妹……弟弟快拦住她……”
岳文骧已疾如飘风的也顾不得赤身露体的丑态,已一个“旋风步”挡住洞口……他实在感到对瑶妹歉疚,不愿她在这种茫茫深夜的荒山中一人独出,因为这里已密迩“珊瑚峤”魔窟呀!
瑶姑娘瞥见眼前白影一晃,哥哥已赤身拦住出路,他那话儿恍如一柱擎天,心头不住的跳动,似乎向她点头道歉,又似向她怒目示威,又羞、又怕、又气的掩着面往地上一蹲,竟呜呜的悲泣起来了!
岳文骧手足无措,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出来,半晌,才挣出一声:“瑶妹!别怪……”
却被翠娥姊姊一声娇嗔岔道:“弟弟小心当风着了凉……”
岳文骧才发觉自己一丝不挂,急哆咚的忙道:“快丢衣服给我……”
因他不敢离开洞口,怕瑶姑娘乘空冲了出去。
南宫姑娘明眸一转,芳心也一转,便有了主意,一面一跃而起,匆匆穿好衣服,一面捡起地上岳文骧的衣服,往岳文骧身边踅去,却不给他衣服,一打手势,悄悄的附着小侠耳朵,唧唧哝哝了一顿……
听得小侠连连绉眉,连连摇摇头。
翠娥姊姊生气了,怒容满面,大声道:“好!你如不听姊姊的话,从今不必相见了,见面也不再理你!我走了……”一顿脚,便往洞外掠去!
岳文骧急得连叫:“姊姊留步!千万别走,好好商量……”一面忙着穿衣。
南宫姑娘冷笑道:“先听姊姊的话,等会我自会来,否则,不要再叫我了,以后谁也不理谁!一刀两断……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了……”
说着,人声消逝,远去不闻。
岳文骧本作势追出,回头瞥了哭倒在地的瑶姑一眼,又自停步,苦兮兮的叹了一口气,抓耳挠腮了的一会,活像一只挨了耳光的猴子,没个安放处。
瑶姑娘哭得更伤心了——她以为骧哥哥不理她,不安慰她,无比的委曲,更是柔肠欲断,抽抽噎噎的哭成一个泪人儿。
岳文骧大大的不忍,歉然道:“瑶姑娘……你能原谅我吗?”
她只哭泣香肩耸动着,表示抗议,表示不原谅。
岳文骧如同断了头的麻雀,唉声叹气的在山洞里直打圆圈牛步,又自拍打着脑袋!
最后,竟双手抓住自己胸前,拳头-打自己的胸膛,如擂鼓一样咆哮着:“岳文骧!你怎么这样没出息……”
她吃惊的抬起头来,——泪眼,呆看着他!
他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,抱头坐下,一声不发,猛然一甩手,竟抓下了大把头发!
她,却感到自己芳心一痛,忍不住扑过去,一把抱住他的肩膀,连连摇着他:“骧哥哥!你不要这样……”
岳文骧颓然道:“我无法得到你原谅……” 她低头道:“我……我原谅你……”
岳文骧长吁一声:“你口里说原谅,心里又不原谅,又何用处……”
瑶姑娘芳心一动,暗忖:“骧哥哥真聪明,知道我心中还恨他。”
忙道:“是我……不好!请你原谅……我年纪小!不懂事……”
岳文骧大声道:“你真原谅我!我自己怎么原谅自己?因为在你面前太……不像样了……”
她忙道:“骧哥别多心,我不会怪你的……”
岳文骧摇头道:“就是你不对任何人说,我自己感到羞於见人,愧於对你……”
她红着脸道:“我……我不会对人说的……我也不懂你们在干甚么……”
岳文骧不禁苦笑道:“瑶妹!这是夫妻间的事,虽然周公大礼,除了自己夫妻,一落入第三人眼中,便是禽兽行为……”
她大羞道:“不……我不爱听……”
岳文骧决然道:“瑶妹!原谅我冒昧,刚才那位姑娘名叫南宫翠娥,早已奉我师父之命说定了,只差未洞房花烛……她要我……请你答应……”却说不下去了!
她芳心跳跃,倚偎在他怀中道:“那位南宫姊姊要我答应甚么?”
岳文骧道:“只怕你不会答应……因为你会看不起她和我……”
她柔声道:“骧哥哥!甚么都可答应……我绝对不会对人说就是!”
岳文骧无可奈何的照着刚才翠娥姊姊再三叮咛的话,附着她的玉耳,低低的近乎哀求的声调道:“瑶妹……你愿和翠娥姊姊一同下嫁……吗?”
她,芳心一阵狂跳,又惊、又喜,心中一万个愿意,却说不出来,只点点头,便羞的直往他怀中钻,娇躯不住的在他怀中扭动。
岳文骧刚才真阳鼓动,和翠娥姊姊一场肉搏大战,由於他内功太深,真阳未尽,翠娥姊姊已昏迷过去,使得他全身不舒服,尘柄倔强不倒,胀痛难忍,再被她在怀中滚动揉搓,更是郁怒如雷,欲火如焚,唇焦欲裂。
岳文骧本强自克制,不愿听翠娥姊姊要他就地和瑶姑成其好事,以控制瑶姑的计划,此刻禁不住瑶姑的香肌紧偎,阵阵处女特有的幽香,更刺激得他疯狂……
岳文骧强沉住气,自咬舌尖,想压下不可忍耐的欲火,无奈瑶姑已为他软语求婚的气氛沉醉在快乐的温柔中,软在他怀中,享受男性特有的气味和温存。
岳文骧正暗暗叫苦,拚命的想运气功收-鼓动的真阳,怀中玉人,却如烈火,使他不但不能自禁,而且有乾柴自燃,不可遏止之势……
蓦地,瑶姑娇躯紧偎在他胸前,转侧间,也已觉出触处有异,火热、铁硬的东西,煞是作怪,无意中玉手擦过,芳心狂跳,又羞、又怕的一头埋在他颈下,娇嗔道:“讨厌!甚么丑东西,顶得人好疼……”
荡气回肠的娇声细语,听在岳文骧耳中,恍如火上浇油,暗叫不妙,急忙忙的要把她推开,道:“瑶妹!天快亮了!我们要准备动身了……”
她撒娇的更偎得紧,双手勾住他的脖子,哼道:“原来你不喜欢我……”
岳文骧失惊道:“瑶妹如何这么说……”
她噜-着道:“你对南宫姊姊那么好……抱都不愿抱……”却娇羞万状的低下头,伏在他胸前吃吃的笑个不住。
岳文骧觉得喉乾的冒烟,三昧真火像要自焚,知道不好,实在无法严守清白素志了,反正翠娥姊姊例有可援……心头火热,便不禁把她搂得紧紧的笑道:“好!我就抱你!只不能和翠娥姊姊那个样子……”
她媚然道:“为甚么呢?我也是你的……”
岳文骧心中狂荡,呼吸急促道:“你会哭嘛……”
她,一怔!不解所以?莫名其妙的撒娇道:“你坏!笑我刚才气得哭!只要你和对南宫姊姊那么样的对我好,我不会哭的……”
岳文骧猛吸一口气道:“丑东西就能使你哭呢……”
她大羞,又好奇神往的拧了他一把道:“难听死了!我不相信!刚才南宫姊姊为甚么乱叫?”
岳文骧舐了一下乾裂的嘴唇道:“你也一样会叫的……”
她不服的哼了一声道:“我才不会呢……”
岳文骧一咬牙,喘着气道:“你别嘴硬骨头酥,心里早已怕死了!”
她哼道:“我才不怕呢……” 岳文骧长长吸了一口气道:“可要试一下,立见真章……”
她羞不了的,怯生生的道:“骧哥哥……会像……南宫姊姊那样死去吗……我怕……”
岳文骧嗤的一笑道:“你也认怕啦……” 她翘起小嘴道:“不怕……”
却被欲火攻心的岳文骧的嘴把她的小嘴封住,把她轻轻放下地,压在她身上,双手揉搓着她的弹实双峰……在又腻又滑的玉腿上,多搓了几下……
她,芳心大动,渐渐有了异样感觉,又酥又麻娇躯不住的抖颤起来。
终於,两人肉帛相见了…… “哎……呀……哎……”的声音在山洞中不绝如缕。
瑶姑黄花闺女,混沌初开,鸿-初-,娇呼婉转,颤颤于下,雪雪呼疼,处女叫痛谁能免?销魂独我情何限,终於花落水流红,初春去也……
岳文骧-罢嫩蕊,也大畅真阳,一泻千里,伏倒在带雨梨花上,呼呼喘气,几乎相当於和赤面老魔恶斗一场。
小侠着意轻怜了一会,大吹牛:“如何?哭了!下次……”
把瑶姑逗得破涕为笑,狠狠的拧着他的大腿不放。
蓦地,遥空传来一声洪烈的狂笑……
划破了黑沉沉的黑夜,响震空山!把一对小冤家惊得跳了起来。
曙光照眼,晨色曦微,正是鱼天珠吐,快要黎明时分——两人刚匆匆穿好衣服,猛听一声娇笑:“哥哥呀!我多了一位好妹妹了……”
一条俏影,已随“了”字,翩若惊鸿似的掠进洞中。 这正是南宫姑娘!
瑶姑娘羞得几乎无地自容,捂着脸,背转身,连连顿脚:“姊姊太坏……你们两个人合起来欺侮我……”
南宫姑娘咯咯娇笑,一把拉住岳文骧的左耳道:“是他欺侮了妹妹!来,连我都气他不过!妹妹揪住他的右耳,狠狠咬下他一块肉……”
瑶姑娘仍作生气道:“姊姊也欺侮我……我不来了……”
南宫姑娘叫起撞天屈道:“妹妹冤枉我……我只有找他出气!扯下他的耳朵,让他五官不全,免得再去欺侮别的姊妹……”
岳文骧更是如丧考妣的连连叫饶,差点要下跪。 瑶姑娘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!
南宫姑娘才放了手道:“妹妹笑了!便宜你不用叫了……”
岳文骧扮着鬼脸道:“不知叫的到底是谁……”
又正色道:“可是姊姊去惹了哪些魔崽子?我倒忘了问姊姊为何单身而来……”
声未罢,枭鸣似的厉啸又起,立有啸声相应,似在搜索、呼应。
南宫姑娘笑容忽敛,转为忿容道:“你还不知道“三江镖局”已遭大劫……”
小侠矍然变色道:“却是为何?”一面急得搓手!
南宫姑娘说道:“你这人,怎么这样性急?听我说……”
岳文骧急忙两臂一伸,一手一个,把翠娥姊姊和瑶妹妹的玉手一拉,席地坐下,扳着脸装正经,作洗耳倾听状。
瑶姑娘不禁掩嘴欲笑。
南宫姑娘巍然盘膝端坐,悲愤的说出一番话来,听得小侠又惊、又怒……
原来,自从岳文骧和老化子尚维三走后,南宫姑娘遵霍玄卫之命去“三江镖局”;金鹰帮的天龙堂主诸子坤和天虎堂主赵君玄客套一番后,便拟就近访友,实是邀请有力帮手,一面还以金鹰帮的“火羽”
暗号飞报金鹰帮帮主侯-,要侯-再派出帮中高手增加实力,因诸、赵二人已感到这番夺取储潭“太清秘笈”正邪各方来的好手太多,自己二人恐难兼顾,为了金鹰派的声威
,不得不大张旗鼓,要想使金鹰帮在此次夺取“太清秘笈”一役中先立不败之地,胜则扬威,进退有恃无恐,这是诸、赵二人老谋深算之处。
霍玄卫心中记挂着好友瑶山“灵峰樵子”只恨无法分身,而各方同道,也先后继续赶来,霍玄卫忙於接待,忙得团团转。
连日赶来的人,都是江湖成名多年人物,有的是霍玄卫和左湘及“终南三子”的好友旧交,也有一些是闻风而来的各门各派高手。
霍玄卫度量恢宏,雍容叔度,一视同仁,一人所知也限,虽有些来人不知其来历或系湖海怪杰、绿林枭雄,在对方以客位投到,敌友未明之前,也一律以嘉客、贵宾看待,算是又代表“三江镖局”刘元曜和李崇辉作半个主人,张罗食宿,总尽地主居停之诚。
南宫姑娘却芳心不以为然……她认为如正邪不分,得於开门揖盗,引狼入室,有许多不便!甚至会泄露机密,被对头派来“卧底”的同党探了底去,对自己这一方大大不利!
只是,她是姑娘家,不便出面和那些来人周旋,无法摸清那些人的来意。
何况霍玄卫在名分上又是自己心上人骧哥哥的师父,她名分上是霍玄卫的徒媳,也不便随便说话,同时,也信任霍老必有成竹在胸。
而霍玄卫却因此时此地,即使明知来的人有不少神奸巨恶,在对方露出狰狞面目以前,不便拉下面来叫破拒绝,动起手来,也嫌人单力薄,也实在不宜先树强敌,便隐忍在心,没有发作。
不料,变生肘腋,祸起萧墙!
霍玄卫以肝胆待人,别人却以诡诈回报,霍老以诚,别人以奸!
不出南宫姑娘所料,那些来客中,竟有一半是黑道煞星,元凶巨恶!
他们都是听说储潭“太清秘笈”出世,觐觎“太清秘笈”而来!
因不知底细,初来乍到,连储潭附近地势和“太清秘笈”的一切还未弄清楚,各怀私心,却是自私自利,想先弄清情况,在决定到时伸手强夺或用智取,分一杯羹,享个现成!甚至居心叵测,想让别人先拚个你死我活,两败俱伤,他们再作渔翁,坐收大利……
他们十之八九是以拜望“三江镖局”刘总镖头为名,有的还装作是路过赣州,慕名来访,作完全无意,一点不知真相的样子。
霍玄卫一以客礼相见,他们就-颜留下,有的还义形於色,愤怒陈词表示蜈蚣帮劫镖又劫人,不合绿林规矩,大犯江湖忌讳,要找蜈蚣帮理论,有的表示愿见蜈蚣帮主齐云生,先礼后兵,为“三江镖局”主持武林道义……
霍玄卫明知这些人口是心非,故作慷慨,一面婉言致谢,一面说明蜈蚣帮已和金鹰帮及门下岳文骧已订八月中秋之约,静待到期解决后再说,期前似不宜找蜈蚣帮生事,那些人便落得借此下台,悻悻的表示等到八月中秋,再一齐找蜈蚣帮算账!
其实,那些人中,就有蜈蚣帮拉拢入帮的能手!
那些人知道了眼前形势后——“三江镖局”只有霍玄卫坐镇,加上霍玄卫的一些好友,都是侠义道中有名人物,在正邪不两立、冰炭不相容的情况下,那些人便立起凶心,顿萌恶意……
南宫姑娘因暗怀戒心,保护刘、李等人的家眷,住在内院,三天前的晚上,无意中发现两个油头粉面,轻佻飞扬的汉子喝多了酒,鬼鬼祟祟的背人商量,一个提议去找窑子姑娘乐乐,一个说不如在镖局家眷身上动脑筋,不过费些手脚,点燃邪香而已,如有漂亮的,带走也可以……
南宫姑娘听清楚,又惊又怒,暗骂这两个贼子好大胆,竟敢在高手云集的地方乱打歪主意!正想喝破或去禀报霍玄卫。
那两个贼子酒醉忘形,互相得意的说出一些在镖局作客的元凶巨恶奸谋,不知要用甚么方法?对付霍玄卫和霍老的好友,而且就应在当夜……
南宫姑娘刚突施点穴,把二贼制住,逼问口供,大变突起!
只听呼叱,喝骂声中,霍玄卫和好友已经和人动上了手!
南宫姑娘也立时被一些贼党全力围攻!
南宫姑娘拚命施展岳文骧临别教她的廿七招“般若禅掌”和“荡魔剑法”揉合小侠教她的“天旋剑法”一连伤了几个贼党,反激起群贼怒火,分出能手群殴!
南宫姑娘到底双拳难敌四手,加之小侠教她的绝传招式,又因为时太短,限於功力无法尽情发挥,立时被困在当场,陷入危境。
只听内院妇孺哭叫之声不绝,大火继起,整座“三江镖局”就成了火海,变成瓦砾!
南宫姑娘正当生死关头,快要被贼党生擒活捉之际,霍玄卫和友好及时突围驰援,奋力击退围殴南宫姑娘的贼党,杀开一条血路,严令她火速遁走,往找岳文骧!
当时形势,实在危急万分,霍玄卫等都已受伤,浴血苦战,且战且走,已成一面倒的败局!
霍玄卫又声色俱厉的叱斥她速走!
她狼狈不堪的在霍玄卫和朋友们拚命开路之下,突围而出!
她便星夜向天台飞驰;误打误撞的恰好发现岳文骧和瑶姑娘把臂同行!
因匆促心慌而走迷了路,女孩子的天生妒意,使她又气、又怒,本想立时发作,和小侠过不去,但一想到自己曾有诺言在先——绝不干涉岳文骧再爱别的女人,她将心比心,比自己之对骧弟刻骨之爱,别的女孩子当然也有同感,不能怪他,也不能怪她,何况自己绝不能因此而离开骧弟弟……
她要看着骧弟和瑶姑娘,如何在深夜荒山相处一起?要弄清他和瑶姑娘已到如何地步?所以,便沉气如鬼的掩蔽身形,远远的蹑随小侠和瑶姑之后,一直跟随小侠和瑶姑进入这个山洞休憩……
南宫姑娘已是过来人,知道孤男寡女,乾柴烈火,二人进了山洞,一定会那样、那样,这般、这般……
易地而处,南宫姑娘暗忖:“如自己是瑶姑娘,此时此地,她会渴望於和小侠亲近的。”所以,除了心酸酸的难过外,还能沉住气,潜伺洞外偷听!
却听小侠和瑶姑娘都调息入定,忍不住芳心欢悦——骧弟并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,值得永远的爱他,便大着胆,伏身在洞口偷窥。
南宫姑娘对小侠可就情深爱重,如山似海,醋意一消,欲火骤起,情不自禁,遏止不住,一见小侠先散了功,瑶姑尚在入定,便不顾一切飞身入洞投到情郎怀抱,便发生刚才久旱降甘雨男欢女悦的一幕……
她恐瑶姑以后把那事作为笑柄,为了塞瑶姑之口,才力促小侠打铁趁热,不顾一切的先和瑶姑成其好事——这样一来,张飞不笑周仓黑,彼此,彼此!
当小侠和瑶姑缠绵恩爱时,南宫姑娘避了出去,一阵乱闯,竟被珊瑚峤埋伏的暗桩发现,立时以暗号传送给总寨,一面以暗器突袭南宫姑娘。
南宫姑娘也立时警觉入伏,自己一人,孤掌难鸣,不敢应战,剑挥掌劈,当场毙了三个贼徒,便展开轻功,隐蔽身形,驰回山洞。
大约珊瑚峤的“千手金刚”邹纯等已经得讯,一听有敌入境,又伤亡了三个徒党,当然暴怒,发令搜查敌踪,才有呼应的啸声传来……
南宫姑娘扼要的简略叙说了一遍,岳文骧一听师父遇险,存亡未卜,当然惊怒交迸,恨不得插翅赶回“三江镖局”看个清楚!
南宫姑娘说了一段话,便不自觉的靠着小侠的右肩,偎倚着。
瑶姑娘本是听得发呆,只是她仍不脱天真稚气,知道光是急也没用,小妮子初解风情,也学南宫姑娘的样,依人小鸟似的靠着小侠的右肩,呆呆的看着小侠!
岳文骧则怒声道:“好贼子!师父若有半点损伤,杀尽他们,也难消我恨……我和瑶妹原是到珊瑚峤应查冈之约,听说沈一飞那老贼也在哪里!我本想先设法救出李镖头再说,现在,贼子既已发现了姊姊,只有直上珊瑚峤,当面和老贼们算账了……”
声未罢,小侠霍地一跃而起,低喝:“有人来了……”
猛听一声森森阴笑:“小狗既自行投到送死,还躲在龟洞里做甚么?拿命来吧!”
声落人到“飕……飕……”已有人破空而下,落在山洞外。
小侠听出声音似乎很熟,一想,竟是曾经照过面的老贼彭尔杰!
小侠曾听刘元曜说过这老贼曾把刘元曜和李崇辉囚在凤凰后山,又押送台州,囚禁在沈一飞的“翠华山庄”枯井里,再由沈一飞把刘、李二人转解“珊瑚峤”一听是这老贼,想起此行任务,正是搭救李崇辉,正好把这彭老贼生擒活捉,向老贼逼问口供,作为人押,向沈一飞和“千手金刚”邹纯换回李崇辉……
小侠心念一动,立时发动“先天太极无形真气”双掌封住头面,一式“怒龙出海”比箭还疾,窜出山洞!
南宫翠娥和瑶姑也紧随小侠身后,手拉手,以“蛱蝶双飞”之式,并肩掠出山洞!
三人身形尚未落定,只听厉叱:“打……”
排空劲飙,和百十点乌光黑芒已如狂风挟骤雨似的,劈面打来!
小侠为对方一见面就下毒手突袭而怒上加怒,杀机勃勃,长啸声中,两掌翻飞“嗤!嗤!”声中,先把骤雨似如“蛇头钉”“白虎锥”“透风镖”等暗器震散坠地,匐匐闷震,把对方掌力震散,人已屹立地上。
二位姑娘一左一右,倩影婷婷,立在小侠身后两边,都是眉透煞气,脸罩秋霜!
对方一共是三人“九尾蝎”彭尔杰居中。
左边是一个鹰目深陷,削腮无肉,橄榄尖脑壳,青惨惨的面皮,充满着阴鸷诡诈的中年汉子。
右面是一个吊角眼,斗鸡眉,蒜头鼻子,唇上两撇老鼠黄-,绿豆眼珠骨碌转,身形却很瘦小,年约五十多岁的老头子。
他们三人大约被小侠的强烈掌力余势反震之下,都站不稳马步“蹬蹬蹬”连退八步,才各用“金刚桩”“立地生根”站稳,却是又惊、又怒,为小侠出他们意外高深的功力而愕了一愕。
小侠戟指彭尔杰,喝道:“姓彭的!真无耻!你硬是要找死,我就成全你,最好你们三个一齐上来纳命……”
那两个汉子大怒,竖眉睁眼,刚骂了一声:“小狗……”
却被彭尔杰一摆手,止住他们开口,向小侠诡笑一声:“果然是你!你这小白脸,真交桃花运,左拥右抱,我看你们面红红的,刚才一定快活过了?”
小侠怒叱:“老贼胡说……” 两位姑娘羞红上颊,同声娇叱:“骧哥哥!打死他……”
“骧弟弟,先宰了这老贼……”
彭尔杰“嘿嘿”阴笑道:“如何?一下说对了,就恼羞成怒……一个叫哥哥,一个叫弟弟,真好听……”
那鹰眼汉子接口怪笑道:“彭兄不知她们都是高抬双脚叫哥哥的,好两朵嫩花儿,被这小子-了!也该轮到咱们乐乐了……”
那倒吊眼的邪笑道:“想不到两个丫头,年纪小小的,就会哥哥,弟弟的叫,真是人小鬼大,咱们每人一个,带回山去快活,弄得丫头叫爷爷,彭兄可对付那小狗……”
不但小侠被这种秽言激怒,存心不让这两个贼人活回去,两位姑娘更是按奈不住,同声娇叱,双双亮剑飞身猛扑那两个老贼!
小侠反而故作从容,略一沉吟,向彭尔杰喝道:“姓彭的!沈一飞何在?李崇辉大侠可在珊瑚峤?这两个狗贼是甚么人?”
一面说着,人已欺进三步,双目精光,闪烁着逼人的怒芒,注定彭老贼,使彭老贼不禁连退三步。
两位姑娘已向那两个贼人动了手!那两个贼人身法奇诡,好不滑溜,竟托大的空手迎击两位姑娘的神兵利器,捷如鬼魅,嘴中还乱叫:“小乖乖!别生气,动刀动枪到床上去吧……”
“真是人小鬼大,人虽小小,就已熬不住痒了!大爷会给你们舒服的……”
彭尔杰一愕!忽然满面堆欢,向小侠含笑拱手道:“沈庄主和邹、查二位在恭候大驾,姓李的也在!这二位乃是“南海双枭”来珊瑚峤作客!就请阁下移驾珊瑚峤如何?”
岳文骧忽然纵声狂笑:“好!我宰了两只扁毛畜牲,请你带路……”
“好”字刚出口,身形掣电,双掌电奔,已凌空而起,身未到,掌先发,一招“两仪中分”分向那两个和两位姑娘打斗的汉子头顶疾按!
只听两声-厉无比的枭呼惨-!
那鹰眼汉子连撤招出掌都来不及,一颗尖削脑袋,被小侠恰到好处的罡力硬生生按进脖子腔里“喀嚓、骨嘟”一声怪响,冒起一阵血雨,向空迸射,尸首扑通倒下!
那个吊角眼的老贼,瞥见小侠凌空扑来,因靠近“老二”,以为小侠是向“老二”下手,哪知小侠厉害,心生戒备,正要跳出南宫姑娘的剑光圈里,准备和“老二”合力夹击小侠,刚双掌猛劈南宫姑娘,借势撒身,猛觉一股泰山压顶心的罡力往头压到!
心中大骇,慌不迭的想用“懒驴打滚”逃命,身形刚贴地,已被小侠下击的掌力打中左胁,脏腑皆碎裂如腐,立时惨死!
彭尔杰心胆皆裂,想不到以“南海双枭”的身手,竟难逃小侠一掌之下,更想不到小侠的力道拿得这么准,能在双枭和二女恶斗时,恰好击中双枭而不波及二女,分明功力已到六合归一,意动之间,便可伤人顷刻之境界,不由惊得呆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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